第一百二十三章 殊途同歸

“李所長的意思是讓我出麵尋找這座古墓?”袁水問神色一動道。

“不錯,古代人下葬更加注重風水,而風水正是袁老弟的專長,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而且據我了解,墓誌銘當中的百越王最早不過戰國,最晚也得秦漢,不知那時候的風水理論跟現在有沒有不同。“李所長略帶擔心的語氣說道。

“這點您放心,風水理論源於《易經》,隻要是在《易經》之後,風水的基礎理論還是同源的。”袁水問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回去籌劃此事,申請活動經費,不會讓袁老弟白白跑腿的。”李所長動之以情,曉之以利,袁水問大為滿意。

他與袁水問商討完畢,正準備回去向上級領導打報告申請立項,卻在開門之際,與一個來人撞了滿懷。

“鄭教授,今天您又過來了呀。”袁水問認清楚來人道。

“我這不是掛念著墓誌銘的事情,所以不請自到。”鄭修堂道。

“您是古文字學專家鄭教授是吧,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就是公務繁忙沒有去拜會。”

“您是?恕我眼拙,沒認出閣下是哪位。”鄭修堂倒是沒有倨傲,直接說出來自己的疑問。

“鄭教授,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泉城派出所的前任所長李偉業,現在已經累功升遷到重案組,得叫李組長了。”袁水問笑著介紹道。

“李偉業?”鄭教授略一思考,猛然說道:“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新聞聯播報道過警方在青州破獲了一起重大惡劣的強迫未成年非法乞討的案件,那次行動的負責人,就是一位叫李偉業的警官……”

“這人便是區區不才,要說起那件事情的功勞,還是袁老弟最大。”李偉業謙遜的說道。

“我可沒出多少力,都是李組長指導有方。”袁水問隨口敷衍,內心卻很吃驚。

李所長在泉城任職不長時間便被調走,鄭修堂不認識他算是正常,可李所長上新聞聯播不過是幾秒的時間,就被鄭修堂記個全名,可見他是得有多關心時政!

而袁水問從來不看新聞聯播,因為他嫉妒新聞聯播裏麵的國人生活的比他幸福。

“清波是不是已經回來了。”鄭教授言歸正題道。

“是的,不但清波回來,還有一個叫劉飛的也在,聽說她是你的學生。”

袁水問將這話聲音故意放大,果然就把書房裏麵的劉飛給吸引過來了。

“老鄭,我昨天收到你的電話,今天就趕到泉城,是不是很夠意思。”劉飛笑著說道。

“飛飛你又調皮了,知道老師的任務重,便立即前來分擔,還是要感謝你的。”鄭修堂早已經習慣了她的沒大沒小,絲毫不已為忤道。

“鄭老師,您給我的這份拓片非常有挑戰性,我昨天回來研究了一晚上,拿傳世的吳越文獻比對,發現了一些端倪。”

袁清波說到此處兩眼放光,難掩興奮之色,不過還是因為感到勞累而打了個哈欠。

“這麽快就有發現,還真令我感到驚喜,清波你趕快說說都是些什麽發現。”鄭修堂高興的神情立刻感染到眾人。

“我拿越王勾踐的《維甲令》和傳世幾個版本的《越人歌》跟這篇墓誌銘相對比,大概破解了當中的幾段文字,隻不過……”袁清波說到此處,無端的臉色一紅。

“隻不過什麽,墓誌銘上都有哪些內容,趕快說來聽聽。”鄭修堂說話語氣帶著幾分激動,如果袁清波的釋讀有理有據,他便可以立即潤色一下寫為論文在權威期刊上發表,鑒於百越王從來沒有見諸過史書,這將會是一個轟動性的學術發現,他的論文也將會極大的提高他在學術界的地位。

“……裏麵的內容講的是墓主人生前的一段引以為傲的宮闈生活記錄,我已經將相關論證寫在筆記本上,鄭老師一看便知。”

鄭修堂聽她說完,果然迫不及待的拿過她寫的記錄,大概讀完上麵記載的內容,略微有些發蒙,他因為做學問的原因,研讀過成百上千的墓誌銘,還從未遇到過後人將墓主人生前與異性發生關係的事情當作功績記錄在案,這也難怪袁清波在敘述的時候會臉色微變而說不下去。

李偉業客套完畢本來想要離開,不過聽到墓誌銘一詞,便收住腳步留了心,等到確認袁清波手裏拿的拓片跟自己的一模一樣後,臉現古怪之色。

“有理有據,絲絲入扣,清波你真是有做學問的天分,要知道你現在才是一個大學生,就已經有此水準;等到你上了研究生,必然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未來的學術界定有你的一席之地。”鄭修堂由衷的替袁清波感到高興,有這樣的好學生,他身為指導老師,自然跟著沾光。

“老鄭,這裏麵也有我的一份功勞,記得發論文的時候給我掛跟個名。”劉飛上前一步抓著鄭修堂的胳膊,嗲聲嗲氣的說道。

“這是人家清波昨晚犧牲休息時間才得出來的成果,你沒出力就所要好處,臉皮可是厚得很呢。”鄭修堂說笑的同時象征性的捏了捏她的麵頰。

“這才破解出來中間的一小段,萬裏長征才起個頭,後麵不知道要耗費我多少腦細胞,老鄭你要是不同意,我可收拾包裹回家去了,反正現在還不到開學時間。”

“算我怕了你著小妮子,成天想著怎麽算計老師,一點江南女子的溫婉可愛都沒有。”鄭教授無奈地搖頭道。

“這篇墓誌銘突兀出現,當中記載的百越王也不見於曆史,據我推測,一定是盜墓賊讓它在重見天日;如此重要的墓葬若是遭到破壞,必然會是考古界的一大損失。”

袁水問聽到表妹的分析,忍不住對她大聲喝彩,畢竟她僅僅是憑著一點線索就將事情推測出來個大概,比起自己聽李所長絮叨半天才明白要強的不止一個檔次。

“給我材料的上級領導雖然沒說墓誌銘的來源,但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是明擺著的,這些天殺的盜墓賊,不知道毀壞了多少文物跟曆史記錄。”鄭修堂一想到此處氣就不打一出來。

“老鄭你這是跟誰生悶氣呢!”

袁洪濤打開房門,被家裏熱鬧的情景嚇了一跳,尤其是老同事鄭修堂,臉色陰沉,像是跟人吵過架一般。

“二叔,你怎麽今天就出院了,不是說還要多住幾天麽。”袁水問好奇的問道。

“我倒是想多住幾天,可是南懷瑜大師執意出院,記者主要是衝著他去的,我的目標性大大降低,就沒有必要留在醫院了。”袁洪濤略作解釋道。

“南懷瑜大師名聲響譽全國,洪濤兄你沒有邀請他來我們學校講課麽。”鄭修堂是古文字出身,國學功力深厚,也想找機會跟南懷瑜攀談一下。

“我邀請了,可南師身體雖然無恙,不過精神受了點影響,畢竟年齡擺在那裏;再加上他的學生們催促,就先回去了。”袁洪濤給眾人解釋了一下南師的情況。

“那真是太遺憾了!”鄭修堂搖頭道。

“偉業你也在呢!聽說最近升官了,調到重案組任副組長,看來以後得叫你李組長了。”袁洪濤對一旁的李所長打招呼道。

“這都是承蒙袁師的吉言,才能官運暢通,這次過來除了感謝您老人的指點,還有一件公事想請你們幫忙,具體的狀況我已經告訴水問老弟,我就先告辭準備此事去了,有眉目之後會再過來的。”

李偉業說到此處,也不顧眾人說出來挽留的話,便匆忙告辭而去。

“洪濤兄,我不得不說清波的科研天賦,實在是太過驚人,隻一晚上的功夫,便有了大的突破進展。”鄭修堂毫不吝嗇溢美之詞道。

“知女莫若父,我這女兒這人毛躁有餘,沉穩不足,還請老鄭你多批評,少表揚,省的讓她無法無天。”袁洪濤故意板著臉道。

“我可不是無的放矢,你可以親自看一下她的成果,就會明白自己的閨女有多優秀,而且這篇論文一旦發表,令愛便能在學術界站穩腳跟了。”

“鄭教授,小子雖然於學術一竅不通,不過卻知道論文要講究新穎跟獨特,表妹所考據出來的這段百越王宮闈秘事已經有人整出來了,你們再發表相類似的論文,恐怕就不妥了吧。”

袁水問最看不得鄭教授得意忘形,三番兩次提到論文發表後會如何如何,有多大的影響力,於是故意打擊他道。

“已經有人考據出來了?不可能吧!這篇拓文前天才統一發到我們古文字專家的手中,昨天相隔一天,加上今天滿打滿算都不足七十二個小時,就是別人有論文發表也不可能那麽快。”鄭修堂肯定的說道。

“我也不是憑空捏造,這是方才李所長交到我手中的拓片,你們看看是不是一樣的。”袁水問隻得用事實說話,展示拓片的同時,也將李所長告訴他的一番話轉述了一下。

“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鄭修堂雖驚不亂,沉吟一下道:“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破譯上,論文的事情先放到一邊;沒想到這次的對手會如此的強大,清波、飛飛,看來我們要加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