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韻在第二天就把合同發給馮樂,馮樂當機立斷簽約。

對於馮樂的加入,整個千川文化都顯得朝氣十足。

公司又簽下一名大將,還是宋總的功勞,員工們又對這位大小姐有不一樣的看法。

這一切倒是都在宋舒韻的意料之中,即使有戴衡的引薦,宋舒韻也沒正式對他說一句謝謝。

她對戴衡的出爾反爾一直耿耿於懷,即使不是戴衡自願的。

更是對宋奕墨厭惡至極,宋舒韻向來不喜歡背地裏耍陰招的人,想起從前宋奕墨對她的好,就覺得反胃。

怎麽會有人會如此的心機深沉?在她的身邊裝了這麽多年的好哥哥,體貼入微,溫潤如玉。

宋舒韻隻覺毛骨悚然,對於宋奕墨,她必須要足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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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和喬揚一起去看望喬雯的日子,一早起來,宋舒韻就看出喬揚的心神不寧,主動提出她要開車。

到底是場手術,雖然不大,但喬揚還是很緊張。

他隻有喬雯一個親人,從小到大,他的唯一血脈至親。

喬揚六神無主,連醫生說讓簽手術知情通知書都聽不清。

還是宋舒韻,溫聲安撫喬揚,讓他冷靜下來。

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宋舒韻挽著喬揚的手臂,陪伴著他。

“其實小時候,我有問過我爸爸是誰?他在哪裏?為什麽沒有和我們住在一起。”喬揚突然道。

父親這個角色,在喬揚二十年的人生裏,一直都是缺失的。

可小喬揚也會疑惑,會猜想,會詢問。

“然後我媽打了我一頓,她一直都對我很好,甚至從來沒有罵過我。那卻是她第一次打我。”

“我大哭一頓,後來再也沒有提過父親這個人。但是有一次收拾家務,我找到一張老照片,是我媽媽和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的臉被她塗成黑色。”

“所以我就在猜想,是不是這個男人辜負了她,可她還是很愛他,甚至孤身一人,也要生下我。”

喬揚落寞的聲音像鼓點般敲擊著宋舒韻的心髒,她的小狗好可憐,讓宋舒韻心疼。

“阿姨很偉大,她把你教得很好,小狗,不要太自責。”

喬揚靠在宋舒韻的肩上,發出悲痛的嗚咽聲,淚水打濕宋舒韻的衣服。

“我恨那個男人,為什麽他要這麽做!可是他連我的存在可能都不知道,我的恨顯得微不足道。”

尤其是在喬雯生病之後,喬揚對自己那位從未見過麵的父親,更加痛恨。

如果不是他的過錯,喬雯又怎麽會獨自一人工作供兩個人生活?積勞成疾,在本該享福的年紀憔悴住院?

宋舒韻輕拍喬揚的後背,“小狗,你的時間要用來好好愛媽媽,不要去恨不相關的人。”

手術室的燈滅掉,醫生走出來說手術很順利,喬雯可以轉回普通病房。

“謝謝您。”喬揚擦幹淚水。

病房內。

宋舒韻陪伴在喬雯身邊,溫柔詢問喬雯有沒有哪裏不適。

“沒有,就是有點沒力氣。”喬雯臉色有些蒼白,“舒韻,你能來看我,我非常開心。”

“這是應該的。阿姨,希望您早日康複。”宋舒韻說道。

喬揚在醫生辦公室聽術後注意事項,所以病房裏隻有她們。

“舒韻,你和喬揚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吧。”喬雯說道。

宋舒韻心裏騰升起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輕輕點頭。

“你也是個聰明人,阿姨不想和你賣關子。”喬雯歎氣道,“我勸不動喬揚,隻能來和你說些我內心的想法。”

這些話憋在喬雯內心許久,縱使她知道貿然和兒子的女朋友還沒有熟悉起來就說這些很不禮貌。

但喬揚是她唯一的孩子,喬雯不得不這麽做。

“舒韻,你有樣貌有家世,阿姨知道你身邊從來不缺人追求,你和喬揚在一起,有幾分真心呢?”

宋舒韻一愣,沒有回答。

“我也年輕過,知道戀愛帶來的刺激是別的事情無法給予的,可是當愛意消失後,隻會剩下相看兩厭。”

喬雯握緊宋舒韻的手,“我這身體不知道還能陪伴他多久。生病這麽久,曾經嗤之以鼻的事情,現在的我都很在意。”

“我希望喬揚可以結婚生孩子,過平凡又幸福的生活,讓我也享受天倫之樂。”

宋舒韻斂起臉上的笑意,她明白喬雯的意思。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公司還有事情,就不打擾您了。”

喬雯輕輕點頭,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

等到喬揚回來,病房裏隻剩喬雯一人。

“哎,舒韻呢?”喬揚疑惑道。

喬雯心裏罵自己兒子的沒出息,隻是說宋舒韻公司有事,先行離開。

喬揚不疑有他,專心致誌照顧喬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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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疾馳在高架上,宋舒韻開得很快,神色卻無比冷靜。

喬雯的話還在耳畔回響,宋舒韻思緒紛飛。

她那麽聰明,怎麽會不懂喬雯的意思呢?

喬雯並不是拆散他們,隻是在告訴宋舒韻,喬揚會走上的人生,和宋舒韻截然相反。

如果宋舒韻繼續和喬揚在一起,就意味著宋舒韻要妥協。

喬雯是個理智的女人,這一點宋舒韻很確定,她沒有將話說明白,就已經讓宋舒韻退卻。

她知道,對於宋舒韻這樣的女人來說,結婚絕對不會是人生的必選項,她在用這種方式,讓宋舒韻想清楚。

宋舒韻不會怪喬雯,作為一個女人,她不會去責怪為孩子著想的母親。

或許及時止損,對兩個人都好。

隻是宋舒韻竟然有些舍不得。

也許喬揚對她到底是不一樣的,宋舒韻可以坦率地承認這一點。

可她不能再沉淪下去,更不能讓喬揚再淪陷。

回到家之後,宋舒韻看到沙發上放著的喬揚的衛衣,輕聲歎氣。

喬揚是第一個住進她家裏的男人,宋舒韻的許多例外都是對於喬揚。

可到底,也不會打破分手的例外。

喬揚忙完醫院的事情後就直接回家,手裏還拎著一串草莓糖葫蘆。

他覺得宋舒韻會喜歡。

“寶寶,怎麽不開燈啊?”喬揚打開燈,尋找著宋舒韻的身影。

宋舒韻實在太困,躺在沙發上睡著,聽到喬揚的聲音下意識喊了聲小狗。

她的小狗飛快跑過來,跪在宋舒韻的麵前。

“餓不餓?我去做飯好不好?想吃什麽?”喬揚輕柔地撫摸著宋舒韻的頭發,親吻她光潔的額頭。

好愛她,睡醒的宋舒韻像隻慵懶的貓咪,讓喬揚忍不住啄吻她。

“什麽都不想吃。”宋舒韻說,“以後你不要做飯了,我不喜歡家裏有油煙味。”

喬揚愣愣地啊了一聲,隨即道歉說是他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宋舒韻麵無表情,心中卻鈍痛。

對不起,小狗。她在心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