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韻的臉色蒼白,嘴唇也失去血色,不似平日裏明豔,卻有一種憔悴的美。

喬揚一看就知道,姐姐生病了。

“姐姐?”喬揚小心翼翼地喚她,“你不舒服嗎?”

宋舒韻輕輕點頭,聲音也沙啞:“你找我有什麽事?”

她一副有話快說的樣子,顯然是不願意和喬揚多談。

喬揚這人有個毛病,就是一緊張就容易邏輯混亂,想起什麽說什麽。

“姐姐,我來是因為要和你解釋昨天的事情,對...我不是故意喝酒的,姐姐,你吃藥沒有?”

宋舒韻冷漠地打斷他:“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

喬揚更加緊張:“我隻是想來解釋清楚我昨晚不是故意喝酒的。”

門口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宋舒韻讓他進屋。

茶幾上擺著宋舒韻昨天吃的藥,主治發熱,但今天宋舒韻又覺得自己嗓子疼,才剛點外賣送來藥。

“你發燒了?”喬揚擔心問道。

“沒多大事。”宋舒韻不想提這件事,“你要說就說吧,說完趕緊走。”

她攆人的態度太過明顯,喬揚更加委屈,反而一言不發,用那雙圓眼看著宋舒韻。

“姐姐,我昨天說的話都是醉話,沒一句是真心的。”喬揚解釋道,“你千萬不要誤會。”

見宋舒韻不說話,喬揚示弱道:“姐姐,你不能因為我的幾句醉話就冤枉我。”

宋舒韻沒被他帶偏,直抓要害:“為什麽喝酒?”

這便是喬揚不願說的事情,但他知道,如果不說,他和宋舒韻也許真的會止步於今天。

“我以為你是不想和我約會,才故意不理我。”

“我上午到你家小區門口,給你打電話,但是你沒有接,我等到中午,始終聯係不上你,我就以為你不想理我了。”

喬揚說得委屈巴巴,倒真像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宋舒韻並不心疼,她也有很多委屈。比如找不到喬揚,再比如養了那麽久的小狗也始終養不熟。

喬揚繼續說道:“我真的頭腦犯渾,以為你不在乎我,甚至誤以為你是想和我玩玩,根本就沒喜歡過我,所以我才去喝酒的。”

“我的酒量很差,喝幾杯就誰都認不清,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來找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些什麽。”

他抓著宋舒韻的手,脆弱地祈求:“原諒我好不好,姐姐。我保證再也不會犯錯,我不會再犯渾。”

生病雖然讓宋舒韻的大腦思考事情都變得緩慢,但並不妨礙她知道喬揚在說什麽,也不影響她一點都不心軟。

“喬揚,我一直都覺得我們的年齡差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宋舒韻勾唇一笑,似是為了狠狠紮下喬揚的心:“畢竟我也談過比你還小的。”

喬揚臉色一白,嘴唇囁嚅,不知作何反應。

“但昨天,才讓我真正認清到我們的差距。”宋舒韻說,“你的敏感、高傲,都是年輕人正常擁有的,但是我接受不了。”

宋舒韻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隻是她一直都覺得,喬揚隻是因為沒錢才敏感。

然而事實是,無論她能給予多少。在一段越發親密的關係裏,喬揚隻會更加脆弱敏感。

而宋舒韻注定無法給予他極高的安全感,如果是談戀愛,喬揚隻會更加患得患失。

“我承認,當初招惹你是我見色起意,一時興起。”宋舒韻竟然在坦然承認自己的“壞目的”。

喬揚突然有所預感,接下來宋舒韻說的話不會是她想聽的。

“喬揚,我們還是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吧。”宋舒韻說。

縱使喬揚沒談過戀愛,也知道這句話在戀愛中絕大多數意味分手的前兆。

喬揚頓時僵硬在原地。

宋舒韻對於他的痛苦置之不理,“我們都應該想清楚,這段感情還有沒有開始的必要。”

趁著還沒開始,趁著很多事情還可以理得清,盡早結束對誰都好。

喬揚的大腦幾乎停止轉動,宋舒韻讓他走,他果真就走出門外。

等到他終於意識到要離開,猛然回頭,眼睛裏似乎泛著水光,“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宋舒韻怔愣一瞬,狠心道:“你走吧。”

她沒說要,也沒說不要。

宋舒韻要讓喬揚自己認識到,這段感情始終是她說了算。

-

五天後,言煦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宋舒韻家。

這幾天宋舒韻都沒去上班,在家裏養病,她不願意喝藥,也沒什麽胃口,病沒好,人反而瘦了。

所以言煦在見到她的時候,大驚失色,很是心疼:“怎麽搞的?你沒吃藥嗎?”

宋舒韻搖搖頭,又窩回沙發上躺著。

言煦蹲在她麵前,“帶你出去吃點?還是給你帶回來?公主,你瘦了我看著心疼,好不容易給你養回來的肉。”

宋舒韻嫌他煩,顧忌著言煦的傷口,隻是輕輕推開他的臉,“不想吃,想躺著。”

“那我給你做好不好?煲個湯。”

不等宋舒韻回答,言煦自己就走進廚房,從冰箱找到排骨和蔬菜,嫻熟地處理起食材。

煲湯的功夫,言煦又將髒衣籃的衣服塞進洗衣機清洗,把垃圾放到屋外,將茶幾上的藥分類放好。

“你剛出院,就別幹活了。”宋舒韻說,“我這幾天想一個人呆著,就沒讓保姆阿姨來。”

言煦柔聲道:“沒事。這幾天躺夠了,我想運動一下。”

“怎麽心情不好呀,公主。”言煦問道。

宋舒韻說沒有心情不好,但明顯說服力不足。

湯好了,言煦給宋舒韻盛了一碗。

“好喝嗎?”

宋舒韻給予肯定:“好喝,你的廚藝現在見長。”

“公主,酒吧經理和我說,喬揚這幾天一直請假,這個月的全勤沒有了。”

宋舒韻握著勺子的手一頓,隨即不在意道:“關我什麽事。”

也許別人會信,但言煦太過了解宋舒韻,知道這是宋舒韻在意的表現。

不過言煦並不打算拆穿,他多聰明,知道宋舒韻和喬揚的關係出了問題。

可言煦心裏又有些吃味,他從未見過宋舒韻對哪個隻是玩玩的男友這般上心。

說到底,喬揚之於宋舒韻,還是不一樣,言煦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言煦故意道:“如果他再請假,我會考慮辭退他,我不需要這樣三天兩頭請假的員工。”

聞言,宋舒韻抬起頭,那雙水眸緊盯著言煦,說道:“他很需要這份工作。”

“言煦,別濫用職權。”

果然,她還是為喬揚說話。言煦不想這麽久沒見就和宋舒韻吵,於是斂眸,強顏歡笑道:“我不會。”

宋舒韻喝完湯,感覺身上舒服不少,又吃了藥。

這段時間生病她沒去公司,有幾個策劃需要她過目,過幾天還要去趟泉城參加行業峰會,她需要盡快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