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揚洗完水果回來,就聽到媽媽和宋舒韻的聊天內容。

“喬揚小時候可淘氣了,我出去上班,隻能把他一個人關在家裏。”喬雯笑著說道,“結果等我回來,廚房裏都是水,他的衣服也濕透了。”

宋舒韻也笑:“那阿姨您沒揍他一頓啊?”

“揍啊,踢他的屁股,他也不哭,跟在我身後收拾。”喬雯感慨頗多,到底是心疼兒子:“他從小就一個人玩,也很少在外麵惹禍。到底是我虧欠他。”

宋舒韻知道喬揚是喬雯一個人撫養長大的,心下疑惑倒也沒有多問,寬慰喬雯說現在喬揚長大了,可以是她的依靠。

喬揚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喬雯往宋舒韻手裏塞了顆桃子。

“姐姐,我把桃子給你切成小塊。”喬揚自然地接過宋舒韻手裏的桃子,用水果刀切成小塊。

喬雯看看喬揚,又看看宋舒韻,心下了然。

病房內其樂融融,喬雯很喜歡宋舒韻,兩人聊得投機。

“舒韻,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喬雯若有所思:“那你就比喬揚大了六歲。”

喬揚怕他媽媽說些會冒犯到宋舒韻的話,急忙打斷道:“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打包點飯菜。”

“正好是飯點了,你和小宋去吃吧,給我帶回來。”喬雯說。

宋舒韻起身,“那喬揚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一趟洗手間。”

目送宋舒韻離開,喬揚的視線才收回來。

“兒子。”喬雯叫了他一聲,“你和小宋,現在確定關係了?”

喬雯又不傻,看到喬揚一直都溫柔地注視著宋舒韻,甚至還主動給她切水果,就知道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喬揚羞澀一笑,“還沒有呢。”

喬雯欲言又止,正巧宋舒韻回來,就讓他們一起去吃飯。

“姐姐,你能來看她,我媽媽很高興,她的氣色都好不少。”喬揚高興道。

宋舒韻也由衷地感到開心,和喬雯相處不過短短幾小時,她就知道這是個善良的女人,隻是疾病無情地折磨著她。

醫院附近多是快餐店,喬揚擔心宋舒韻吃不慣,提出要去遠一點的商場吃飯。

“就這在這裏吃吧,阿姨還等著呢。吃完飯我得回趟老宅。”宋舒韻說。

喬揚有些失落:“那好吧。”

吃過飯後,宋舒韻又在超市裏買了些營養品,讓喬揚帶回去。

“不用了,姐姐。”喬揚不想收。

宋舒韻把東西遞進他掌心,“拿著,我這次來得匆忙,也沒帶什麽,這是我給阿姨的一點心意。”

今天宋舒韻沒穿高跟鞋,需要微微踮腳才能摸得到喬揚的臉。

“照顧媽媽也要照顧好自己哦。”宋舒韻叮囑道。

“嗯,姐姐也是。”

喬揚戀戀不舍地看著宋舒韻的車子漸漸遠去,直到在十字路口轉彎,再也看不到,才提著東西走回醫院。

病**,喬雯正閉目養神,嘴唇蒼白。

“媽。”喬揚輕聲喚她,“吃飯吧。”

喬雯的精神並不足,她的身體不允許她長時間的說話和坐著,也是因為宋舒韻在,她強撐著和宋舒韻聊天。

喬雯小口小口地喝著粥。

“兒子。”喬雯突然叫道,“你和小宋,是怎麽認識的?”

喬揚早就做好會被媽媽盤問的準備,誠實回答說:“在酒吧認識的,我不是在那裏工作嘛,她是那裏的顧客,一來二去地就認識了。”

喬雯沉默一陣,才又問道:“那你知道她是做什麽的?也知道她家裏是做什麽的?”

喬揚心中騰升起不好的預感,小聲嗯了一聲。

病房裏一時又陷入安靜。

良久,喬雯才輕聲歎氣:“小揚,你和她不適合。”

喬揚正在整理衣服的手一頓,沒有回答。

“小宋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很好的女孩,大方得體,她又比你大六歲。兒子,和她在一起,注定是你要收獲的多一些。”

“媽媽知道是我這副身體拖累了你,但是日子會好起來的。媽媽不希望和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

喬揚有些憤怒,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和病重的媽媽生氣,隻是耐心解釋道:“媽媽,我和姐姐是兩情相悅。”

喬雯臉色忽變:“你別和我提什麽愛情!小宋是富家千金,你和她在一起,旁人會怎麽議論你?說你傍有錢人!”

“媽!”喬揚勃然大怒,“您怎麽能這麽想我!”

喬雯扭過臉,不再看他。

委屈和不解蔓延喬揚的心髒。酒吧的同事也好,言煦也好,他們或許不了解喬揚,可以堂而皇之地說他是為了錢才會喜歡宋舒韻。

可是他的媽媽,他唯一的親人,怎麽能夠這麽說他!

喬揚不想和喬雯爭吵,收拾好東西和喬雯道別:“媽,我一會還要上班,你好好休息。”

喬雯沒理他。

喬揚走到繳費處,想著把下個月的費用繳了,卻見工作人員看他來,還挺意外。

“上午有個女孩說是你的家人,已經把你媽媽一年內的費用都繳過了。”

喬揚呆住:“什麽?”

工作人員簡單描述了繳費人的穿著,喬揚立刻知道這是宋舒韻。

“你知道她叫什麽嗎?”

“我隻記得她姓宋。”

喬揚愣神幾秒,和工作人員說過謝謝,才腳步虛浮地下樓。

想到宋舒韻,定是吃飯前她說要去洗手間,那個時候替他繳了費。

喬揚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成了一團棉花糖,酸酸甜甜。

姐姐,姐姐,你怎麽這麽好。

-

說要回老宅是騙喬揚的,宋舒韻去了一家茶館。

包廂內飄著嫋嫋茶香,宋舒韻推門而入。

“真是抱歉,恩菁阿姨。”宋舒韻落座後,將準備好的一套茶具遞給身邊的女人,“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王恩菁不介意,笑眯眯地接過茶具。

王恩菁是菀城大學教務處負責招生和學生入學事宜的老師,也是方倩的好友。

“這次約您是想問,菀大的學生辦理退學手續後,想要再次入學有什麽具體要求嗎?”宋舒韻禮貌問道。

王恩菁沒直接回答,“你是替誰問?咱們菀大的學生嗎?”

“是的。”宋舒韻點頭,“不知道您認不認識他,叫喬揚,是經濟學院的。”

王恩菁稍一回憶,便想起這個學生。

長相出眾,成績優異,參加了很多比賽,也一直都是獎學金的獲得者。

這麽好的一個孩子退學,當時教務處的老師們都挺惋惜。

“你是想為他問?”王恩菁挺意外,畢竟宋舒韻畢業之後,喬揚才入學。

“是。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想重新讀書,所以才來問您。”

這個計劃在宋舒韻腦海裏徘徊很久,她仍舊希望喬揚讀書,而不是在生活的重擔中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