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在為吳風回到吳家而鼓掌,這真是一件難得的喜事。

除了宋舒韻和言煦。

站在台上的那個年輕男人,梳著光潔的造型,露出飽滿的額頭,本該是淩厲的氣質,卻是一雙圓眼。

宋舒韻實在太過熟悉那雙眼睛,圓圓的濕漉漉的。

不是喬揚又會是誰?!

喬揚怎麽會是吳風?那個窮小子喬揚,窮的隻剩下一片真心的喬揚,怎麽會搖身一變成為富家少爺吳風?

宋舒韻緊緊盯著台上的男人,隻見吳風微微鞠躬,氣定神閑:“很感謝各位今晚能夠前來赴宴。作為吳家的兒子,過去二十幾年裏因為奮力,我沒能擔起自己的責任。從今往後,作為吳家的一份子,我將為吳家的事業貢獻我的力量。”

掌聲不斷,坐在修望宸身旁的吳庭哼笑一聲,似乎有些不屑:

“家族內鬥,我爺爺隻想把公司的大部分股權轉給家裏有兒子的,原本這也是我爸和我三叔鬥,結果吳風被找回來。叔叔也順利拿到股份。”

修望宸看向不遠處的吳岑,“難怪呢,吳叔笑得那麽開心。”

宋舒韻的手掌冰涼,修望宸去牽她的手時才注意到這一點,他立刻轉頭問宋舒韻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事,就是有些累。”宋舒韻輕輕搖頭。

有修望宸和吳庭共同的好友邀請他們去敘舊,修望宸本想拒絕,要帶著宋舒韻回家,宋舒韻卻讓他去和朋友聊。

“我坐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就好,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提前離席不合適。”宋舒韻說,“你和你的朋友們去聊吧,過會兒再來找我。”

她的懂事和體貼讓修望宸心軟得不行,吻落在宋舒韻的唇角,修望宸低聲囑咐道:“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就在這裏休息。”

宋舒韻答應得很快:“好。”

修望宸離開後,言煦才走到宋舒韻身邊,麵色凝重道:“會不會隻是長得像?畢竟......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

他想說喬揚怎麽可能會是吳家的兒子,一個因為沒錢退學,還在酒吧跳舞打工的男人,怎麽會是富家少爺?

言煦從內心深處不願意相信這件事。

他無法接受喬揚的身份地位和他一樣。

宋舒韻卻是很堅定:“他就是。”

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喬揚。

現在應該叫他吳風。

宋舒韻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吳風,看他舉著酒杯和客人談笑風生,看他神色自然淡定地應對這種場合。

原來幾個月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大抵是宋舒韻的眼神太過直白,吳風向這個方向看過來,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隻幾秒,吳風就冷漠地收回視線,繼續和身邊的人交談。

宋舒韻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喬揚會這麽冷靜地看著她嗎?不會,他是最真誠的小狗,他隻會對著宋舒韻忠實地搖尾巴。

“我想出去吹吹風。”宋舒韻對言煦說。

言煦立刻道:“我陪你!”

“不用。”宋舒韻拒絕道,“我想一個呆一會兒。你不要跟著我。”

她實在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去想清楚這一切。

言煦隻得作罷:“那你快去快回,我就在這裏等你。”

“好。”

四下無人的花園十分寂靜,宋舒韻裹緊身上的大衣。

這簡直是太令人意外。

喬揚怎麽會是吳家失散已久的少爺?

他們的分手太過慘烈,喬揚的叮囑似乎還在耳畔。

這是第一次,宋舒韻不知該如何麵對自己的前男友。

想要裝作熟視無睹必定不可能,都是一個圈子的,吳家和方家一直都關係不錯,修望宸和吳庭又是多年好友。

隻要在這個圈子裏,就避免不了碰麵。

不過看喬揚方才冷漠的模樣,就算是遇上,喬揚估計也會裝作和她初次相識。

他現在是吳風,不是喬揚。

“姐姐。”

熟悉的少年聲音響起,宋舒韻的肩膀都在輕顫,她不敢轉身過去。

宋舒韻不動,身後那人就又叫一遍:“姐姐。”

宋舒韻閉上眼,終於下定決心,轉身麵對他。

“吳少。”

喬揚的表情出現今晚第一次的崩塌,在那麽多人陌生的、非富即貴的客人麵前,他始終保持風度,不曾有過半點差池。

宋舒韻隻是叫他一聲吳少,他就無法接受。

“你叫我什麽?”喬揚不可置信道。

宋舒韻再次輕聲道:“吳少。”

“難道我的稱呼有問題嗎?你不是吳家新找回的少爺嗎?我和他們一樣,稱呼你一聲吳少,有什麽不對?”

說出這話時,宋舒韻才發覺自己是有怨的。

怨他明明是吳風,他們認識時他卻是喬揚。怨她和今晚的所有賓客一樣,才知道這件事。

可是他們已經分手,怨這件事又有什麽意義?

寒風瑟瑟,宋舒韻和喬揚對立而站。

“就是不對。”喬揚在這件事情意外的固執,“你該叫我另一個稱呼的。”

一個專屬於宋舒韻的獨家稱呼。

宋舒韻不想再和喬揚有任何交流,想要離開。

“我沒有刻意隱瞞你。”喬揚抓住宋舒韻的手腕,“知道這一切時,我也很意外。”

被通知自己是吳家的兒子,急匆匆地認祖歸宗,連正式的團圓飯還沒吃飯就參與家族內鬥。這段時間,喬揚過得並不安穩。

甚至到現在,旁人喚他吳風,他都要反應幾秒才知道這是在叫他。

二十多年他都叫喬揚,忽然改名換姓,當然無法適應。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宋舒韻等不及,想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

“你是吳風,還是喬揚?那和我談戀愛的又是誰?當初那個在酒吧跳舞的男孩又是誰?你在騙我嗎?”

喬揚急忙慌張解釋道:“我沒有騙過你!我一直都是喬揚。”

包括現在,他的證件上都是喬揚的名字,隻是在吳家,他必須叫吳風。

這是身份的象征。

“之前吳岑,也就是我現在的父親突然找到我,說他是我的父親,並且要帶我回到吳家。我當時並不相信,他卻要走了我的頭發。再出現時,帶著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結果顯示,他就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

回想起那一刻,喬揚還是懵懂的,他不懂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的沒有父親的日子,又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爸爸?

“他說多年前,他和我媽媽相戀,和平分手後就再沒有聯係過。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沒有結婚,也沒有自己的孩子。許久不見的好友告訴他我的存在,他才抱著期待的心情找到我。”

數據說明一切,喬揚就是吳岑的兒子。

宋舒韻心中五味雜陳,“那阿姨呢?她也支持你回到吳家嗎?”

喬揚的神色被痛苦占據,聲音沙啞道:“父親找到我的時候,媽媽已經離開了。”

“她特意告訴過我,我的親生父親是很有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