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宋珺玫宛如變了一個人,她披頭散發地跌坐在地上,神色間滿是不甘與恨意。

宋舒韻下意識退後一步。

“溫晏不過是長得帥一點,腦子聰明一點。難道我喜歡他,他就可以那麽輕易地羞辱我嗎?”宋珺玫質問道。

宋舒韻覺得這女人真是瘋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聽不懂別人的話。

“難道不是你先詆毀他的女朋友在先嗎?宋珺玫,你什麽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更何況溫晏根本沒有說什麽激烈的話!”宋舒韻憤怒道。

溫晏人如其名,性情溫柔,從來不會說重話。更別提是麵對宋珺玫這樣初次見麵的女孩。

“詆毀?我的好姐姐,有關於你,我哪件是詆毀?我隻不過是在實話上添油加粗罷了,這怎麽能是詆毀?”宋珺玫的笑容天真至極。

宋舒韻已經懶得再和她講道理,壞到骨子裏的人,從來不會想通自己做錯什麽事。

被溫晏拒絕之後,宋珺玫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天,始終沒辦法提起精神。

宋珺玫想不通,明明她哪裏都不比宋舒韻差,為什麽從小到大,她就是比不過宋舒韻。

明明宋舒韻也不愛學習,卻總是可以考上好學習,而她宋珺玫再這麽努力,總是差一些。

宋舒韻學樂器像玩一樣,甚至可以去國外參加比賽。而她苦練多年鋼琴,卻連一個證書都考不上來。

難道就因為宋舒韻有一個好媽媽?她的媽媽是方倩,是方家的女兒。

可是宋珺玫從來沒有在內心覺得宋舒韻比自己高貴。

她們都姓宋,為什麽宋舒韻總是壓她一頭?

對溫晏愛而不得的痛苦,對宋舒韻積年累月的仇恨,在日複一日的怨氣中,化成逃不過的恨意,湧向溫晏。

“當初想出造謠的這個方法,倒真不是我,是我在國外的一個朋友。”宋珺玫沾沾自喜道,“他一直都喜歡我,看到我那麽不高興,主動為我排憂解難。”

宋舒韻厭惡地看著宋珺玫。

離真相越近,宋舒韻就越畏懼。

可她必須找到當初想要害溫晏的人。

“我的朋友說,對於這種學習成績優秀的書呆子,名聲對他們而言是最重要的,一旦說幾句亦真亦假的話,再找一些人配合,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我覺得他說道很有道理,他想在我麵前表現,就主動花錢找人偷拍了幾張溫晏和那個輔導員的照片,故意模糊處理。”

“至於論壇裏的帖子,沒有一篇是我發的,你既然可以找到我,就知道發帖者都是國外帳號,都是他們發的。”

說完這一切,宋珺玫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緊張。

因為宋舒韻的表情實在太過駭人,就算是和她相爭多年的宋珺玫,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宋舒韻。

麵色陰沉,一雙眼此刻緊緊盯著宋珺玫,眨都不眨一下。

聽完宋珺玫的話,宋舒韻一言不發,她越是沉靜,宋珺玫反而越是心慌。

“我都已經告訴你全部了,而且事情也已經過去這麽久,你就算知道這些又能如何?”語罷,宋珺玫吞咽口水,掩飾緊張。

宋珺玫當然要把自己勸服。

“論壇裏的國外帳號,都是你的朋友?”宋舒韻問道。

“不算是,都是想追我的那個男人找來的朋友,一人注冊五個帳號。”宋珺玫說。

“他們在論壇裏假裝是菀城大學的學生,對溫晏肆意造謠,也是你的意思?”宋舒韻神色不明。

宋珺玫回答得支支吾吾:“是...,我隻是想讓溫晏吃點苦頭,論壇這種東西,很快人們就會忘記的。”

宋舒韻簡直想笑。

壞到極致的人根本不會考慮自己的行為會給別人帶來什麽傷害,一意孤行。

宋舒韻走到宋珺玫麵前,拽著宋珺玫的手腕,“那郵箱裏的郵件,也都是你們發的?”

事已至此,也沒有隱藏的必要,宋珺玫甩開宋舒韻的手,“是又怎樣!光是論壇的一點帖子怎麽足夠讓他吃點苦頭,我當然要用最惡毒的語言來侮辱他!誰讓他當初......”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落在宋珺玫的臉上,宋舒韻眼裏的恨意浮現,她恨不得將宋珺玫千刀萬剮!

“你說吃點苦頭?因為你和你的朋友的造謠和騷擾,溫晏的抑鬱症加重,甚至求生欲望都減弱。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宋舒韻質問道。

宋珺玫的臉上閃過慌亂,“我怎麽會知道他的心理防線那麽脆弱!而且他的死亡不是意外車禍嗎?和我又有什麽關係!”

“那你心虛什麽?為什麽要花大價錢找網絡高手異地登陸刪除郵件?在溫晏去世後的第二天,就刪除全部帖子?”宋舒韻反問道。

宋珺玫無話可說。

“因為你知道,你做的事情見不得人,所以才會在溫晏去世後立刻刪除所有東西。你更害怕被我知道,害怕我會報複你。”

“宋珺玫,我說過的,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的事情,經年累月,終究會被我知道。”宋舒韻說。

宋舒韻掐著宋珺玫的下巴,好整以暇地左右搖擺。

“剛才的兩巴掌,就是我對你的教訓。你對溫晏做過的事情,我全部都記住了。”宋舒韻起身。

就在宋珺玫以為這一切都終於要結束時,宋舒韻話鋒一轉,目光裏透露著淩厲:“從今天開始,宋珺玫,你最好給我夾著尾巴過日子。”

“也許某一天,你的謠言會在網上流傳,正如你說的那樣,假的也會變成真的。到那時,希望你還可以找到你的朋友來幫你。”

宋珺玫怒目圓睜:“你!”

“你當初敢做這些事,就應該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我會一件件地剝奪走你在乎的東西。要比當初溫晏所承受的痛苦,還多千百倍。”宋舒韻說。

她要讓宋珺玫永遠都活在提心吊膽中。

“你是不是瘋了?溫晏已經去世了,他的離開不是我造成的!你追究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宋珺玫吼道。

宋舒韻微微一笑:“你侮辱過他,就是你做過的最大的錯事。”

“宋珺玫,你記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沒為。”宋舒韻留下真心的忠告。

宋舒韻離開了,隻留下宋珺玫在這間普通的儲藏室,後怕地放聲大哭。

剛走出宋家別墅,宋舒韻就撞上宋奕墨。

“舒韻,和哥哥聊會天吧。”宋奕墨溫聲道。

宋舒韻冷冷拒絕:“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你和你的親妹妹一樣,都是虛偽至極的人。”

依舊是如此,他們沒有好好說話的機會。宋奕墨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