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回憶*——

商闕:“昭昭,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楚昭偏頭去看他,語調很輕鬆:“什麽事,你先說說看。”

商闕默了片刻:“是秦時晝。”

“你和他……”

不等楚昭有什麽反應,大少爺自己就先覺得麵上掛不住,話燙嘴般,問不下去了。

商闕煩躁地揉了把頭發,又在楚昭困惑的目光中,探身過去,將她壓倒在身後的草坪上。

梨花洋洋灑灑,紛墜下來,落了他滿背。

商闕發量旺盛,頭頂發間甚至都夾了兩三片。

楚昭看著,沒忍住就笑出聲來。

商闕被她笑得羞惱,又氣又急,故作凶狠地去撓楚昭的癢癢肉。

兩人嬉鬧到最後,齊齊癱平在草坪上,像兩條曬幹的鹹魚。

商闕也沒了試探的心思,像投降般,直白道。

“我就是知道了一些,你和秦時晝的舊事,說他一直都很照顧你,你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當然,我可沒有懷疑你,我就是覺得——”

商闕頓了頓,側身去看楚昭:“他是不是也喜歡你?”

商闕問出口前,想過楚昭可能會有的許多種反應。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過眼前這種。

楚昭眼睛睜圓,瞳孔放大,眸底流露出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茫。

“……他喜歡我?”

楚昭重複了一遍商闕的話,神情像是更迷惘了。

“昭昭?”商闕有些擔心。

楚昭搖搖頭,眼底茫然散卻,看向商闕的眼神裏,隻剩冷寂的沉靜。

“他不會喜歡我。”

“……”商闕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昭昭,你不要不高興。”

他也許不該問她。

因為楚昭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而她又是一個很少能開心起來的人。

他也許確實該問她。

因為楚昭的情緒變化如此明顯,無論是何種情感,秦時晝對她的影響,都遠比他預想中的要大。

但無論如何,現在和昭昭在一起的,是他商闕。

而不是秦時晝。

昭昭選擇了他,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病房——

房門敞開,走廊上,二三護士走路對話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進來。

秦時晝身形一頓,他沒有回頭,抬手先將楚昭散亂的額發理順。

他才慢悠悠起身,回身看向來人。

“商闕。”秦時晝眼睛微眯:“你怎麽會在這裏?”

商闕唇角微動,他嗤笑一聲,為秦時晝在他麵前,擺出的這副男主人姿態。

商闕走上前,到病房正中:“她有允許你碰她嗎?”

問的是秦時晝,商闕目光垂落的方向,卻是病**的楚昭。

“她並不喜歡你,甚至排斥你,你不知道嗎?”

“你和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我……”

“原因是什麽,你真的不清楚嗎?”

商闕越說,眉眼越冷,他抬眼看向秦時晝,目光嘲諷。

“你也就隻能趁著她昏迷,做這些偷偷摸摸的齷齪事了。”

這樣毫不容情,將人的麵皮扯下,往地上踩的話,秦時晝當麵聽了,麵上竟也並不惱怒。

他甚至挑唇笑了下,雖然那笑並不及眼底,可還是刺激到了商闕。

商闕:“你笑什麽?”

“我笑你莫名其妙。”秦時晝斂去那點笑意,目光晦沉如陰雨。

“商闕,你是以什麽身份,在和我說這種話?”

“奪走昭昭本應擁有的一切,總是害昭昭傷心難過之人的未婚夫?”

“還是一個,拿成功接近昭昭,同朋友打賭了一輛車,最後還背叛了昭昭的傻叉前任?”

很難想象,秦時晝這張清冷端麗,讓人聯想到皎月星輝的麵容,居然也能不動聲色地,說出“傻叉”這樣的粗俗字眼。

但他就是說了,還頂著商闕冷到可怖的目光,再接再厲道。

“商闕。”

“既然已經成了過去式,那現在還不合時宜地湊上來,說這些不合時宜的話。”

“你不覺得自己很好笑……”

秦時晝嘲弄的話還未說完,商闕就已經衝上前,一把拽緊了秦時晝的衣領。

他眉間眼中,滿是盛烈的火氣:“秦時晝,我和她怎樣,輪不著你來說!”

“我想怎樣對她,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輪不上你來管!”

秦時晝眼神也冷下來,皺眉揮開他的手:“這句話,我也同樣送還給你。”

“商闕,既然已經放了手——”

“那就好好做你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少來管我和昭昭之間的事!”

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商闕恍惚了下,少女背著手,麵向他,倒著走在林蔭大道上的模樣,在他眼前一點點的清晰。

[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心裏就在想——]

[果然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和我們這些普通凡人,完全是有壁壘的]

[那時候,我完全想不到,和你會有現在的交集]

說不清是酸澀,痛苦,還是怒火,商闕一拳狠砸在秦時晝臉上。

“別用那種詞形容我!”

[啊,我們大少爺今天學會,等女生出來要提前買好奶茶了]

[真棒,大少爺居然知道要耐著性子,陪我去圖書館了,值得獎勵]

[誰惹著我們大少爺了,這麽冷,這個月的空調費一定可以省下不少吧]

“商闕!你發什麽瘋?!”

秦時晝摸了下嘴角的淤腫,眼裏也發了狠,揚手還回一拳。

商闕抬臂格擋:“沒你瘋!”

“她都不喜歡你,你還不要臉地往前湊!”

“那也比你強!”秦時晝一拳錘擊在他腹部:“既然有了楚芙,那就別再惦記昭昭!”

“你當她是什麽?你折辱的她還不夠嗎?”

“還要怎麽欺負她你才能滿意?”

“你懂什麽?”商闕眼底漫起凶戾的紅:“她和我就算完蛋了,再找十個百個,你和她也沒可能!”

“我告訴你秦時晝,其他人都無所謂!”

商闕拽緊秦時晝衣領:“就你,永遠也別想!”

秦時晝回應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商闕和秦時晝都動了真火。

兩個在外衣冠楚楚,各自都是家族門麵的繼承人,現在真的動起手來,也和沒有理智,隻知撕咬的野獸沒什麽區別。

門沒關,動靜鬧得很大。

王清恪接到消息,罵罵咧咧趕過來時,轉過拐角,迎麵險些撞上一個人。

對方是個身形纖瘦的女孩子,頭戴鴨舌帽,麵上還戴著深黑色的口罩。

王清恪匆匆看了一眼:“抱歉,不好意思啊,你有沒有被撞到?”

“沒有。”女生聲音壓得很低,擺擺手從他身邊快步離去。

王清恪也沒阻止,走出兩步,他驀地停住腳步。

剛才那人,怎麽有點像……楚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