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大——

“楚……楚芙?”

雖然大學沒有什麽明確的班級之分,有的隻是同專業的人,上同一節專業課時的見麵情。

但楚芙出身楚家,長相漂亮,成績優異,說是校花可能還會有些爭議,但係花卻是肯定的。

這樣的女神級人物,即便是在集體活動並不多的大學校園裏,也並不是籍籍無名。

不然之前,楚昭和楚芙,先後和商闕傳出訂婚消息的事,也不會傳那麽廣了。

再加上網上那些事……

此刻的楚芙,在G大簡直是黑得發紫。

……

在親眼看見,楚芙踏進這節外教課的教室之前,沒有人想到,楚芙居然還會來學校。

尤其是,在和楚芙一起誣陷楚昭抄襲的唐素馨,被學校公示做退學處理後——

大家就更覺得,楚芙應該不會再回來上學了。

畢竟,比起唐素馨可能是出於嫉妒之類的情緒,設計誣陷楚昭,這種常人還能稍微理解點的事——

楚芙作為楚昭的妹妹,卻幫著外人誣陷楚昭,這種行為明顯要讓人更無法接受一些。

尤其是,楚芙之前,對外展現出的,一直都是一個心疼姐姐,想和姐姐親近,卻不被楚昭接受的好妹妹姿態。

楚芙吃夠了踩著楚昭名聲上位的好處。

現在真麵目暴露,楚芙形象崩塌,她所遭遇到的反噬,便也遠超唐素馨退學真相被揭露後,所承受的程度。

臨近上課,除了那個乍一看到楚芙出現,過於驚訝,所以失聲叫出楚芙名字的倒黴蛋……

其他人在瞳孔地震後,都詭異地維持了安靜。

一時間,原本噪雜笑鬧的教室內,安靜得像是墓地。

教室很大,中間是連排座,楚芙從後門進來,每經過一排,原本坐在那一排的人,便都身體緊繃起來。

無需言語,隻看他們無意間展露的肢體姿態——

楚芙就很清楚,這些原本還算熟悉的同學,對她的抗拒。

沒什麽可生氣的。

這是她在來之前,就已經清楚,會遭受到的待遇。

隻是真的感知到,她的腳步,還是不自覺地變慢了。

楚芙的目光,掠過一張張空白的麵孔,最後停留在一排,坐了三四個,她很是熟悉麵孔的人身上。

是楚芙的舍友。

是一起住了三年多,彼此之間,相處得十分和諧,感情甚篤的“朋友”。

慌亂的,下意識避開的,趕緊低下頭的,轉過去裝作在和其他人說話的……

楚芙停住了腳步。

她知道,她本就不算擁有的朋友,在這一刻,也徹底消失了。

……

在楚芙落座在最右側,一個空曠的角落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楚芙靜靜坐在座位上,無論是前座還是後座,都空白了下來。

她一人占據了整間教室裏,最為寬裕的地方。

像什麽呢?

一場瘟疫。

沾染了就很難洗淨的髒汙。

或是一隻臭蟲。

更肮髒也更難纏的東西。

但他們不想接近她,卻會願意像隔著籠子,觀察異種生物一樣,將他們或好奇,或嫌棄,或複雜的眼神,投注過來。

投注在她身上。

她是猴子,是異常,是異類。

是和他們不同,道德低下,不配再出現在這裏,而應該受到裁決的罪人。

被他人像注視著不同一樣,注視著自己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具有存在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難以熬過的體驗嗎?

明明同樣處於同一間教室,在同一個空間,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可就是有種,自己被單獨隔離在外,無法融入,無法接近,無法觸碰,被所有人以再正常不過的姿態排離在外——

格格不入到快要將人逼瘋的感覺。

他們在看什麽?

他們在討論什麽?

他們為什麽點頭?

為什麽突然發笑?

為什麽手指不停,不斷在手機上敲擊下新的,她看不到的內容?

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無限的困惑,泡泡一樣的冒出來,卻又不是那樣輕盈的東西。

他們是尖刺,是銳利的針尖,是夏日的暴雨,冬日撲打在臉上的冰粒。

她好痛,渾身都在發痛。

可是楚芙找來找去——她找不到自己的傷口。

[楚昭]

楚芙又一次地想起了這個人。

她現在來到的,是否就是對方日常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