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老宅——

[和我們家合作，對那位謝先生來說，隻是在扶貧]

再沒有比這更羞辱人的話了。

尤其楚敘這話，還是對一直自詡是楚家的絕對掌舵人，隻認為楚家走下坡路是時運不濟，而不是自身能力問題的楚滕說的。

楚滕隻覺腦子嗡嗡的，像是一頭紮撞進了蜂巢裏。

他氣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楚敘有關心，但很遺憾並不多。

他猶豫了下，倒了杯涼茶，推送到楚滕麵前。

“父親，您別生氣，先用一杯茶吧。”

用茶？

楚滕現在看見涼茶就來氣，他怎麽會有這麽不孝的兒子！

之前仗著自己還需要用他，隨意拿涼茶敷衍他，楚滕也就忍了。

現在一點忙都幫不上，楚敘居然還敢這樣打發他！

見楚滕黑著臉一動不動，楚敘微微皺眉，眼裏流露出擔憂來：“父親？”

“我去為您拿降壓藥……”

“拿什麽拿？！”楚滕氣到不行：“我現在就是把血壓，即刻給降下去，下一秒也會被你給氣高！”

楚敘默了一瞬，他垂頭道：“好的，我這就離開。”

楚滕猛地抬頭：？？？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楚敘完全不知道楚滕所想，還恭恭敬敬道：“您保重身體。”

楚滕深吸一口氣：……他保重不了了！

有這樣的二兒子，真是他的好福氣！

從前怎麽沒有發現，楚敘居然是一個這麽愚鈍，根本看不懂人眼色的玩意啊！

難不成……楚敘現在擺得這幅蠢樣，是在以退為進，故意氣他？

這不能吧。

楚敘都快二十六了，怎麽可能還這麽叛逆？

楚滕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理解自己的孩子了。

眼見楚敘真的起身要離開了，楚滕沒好氣道：“走什麽走？你給我坐下。”

楚敘垂下眼眸，麵無表情地坐回原地。

楚滕觀察他表情，發現了一個另他更加生氣的事實。

這小子剛才就是在和他裝傻，故意在氣他的！

楚滕攥緊雙拳，忍住一拳砸在楚敘腦袋上的衝動。

他冷沉著臉道：“今天在宴會上的事，你就沒什麽想法嗎？”

想法……

楚敘眼神放空，他想起在宴會接近尾聲，商闕衝著楚滕，直白地去問楚昭近況時——

對方臉上那種，戲謔又冰冷的表情。

那樣的神情，那種試圖讓楚滕承認，楚昭已經在他們的漠視下，走向死亡的事實。

就像是……像是商闕就沒有傷害過楚昭，讓楚昭落到更不好的境地一般。

楚敘不討厭那位謝先生。

但他討厭商闕。

不，說討厭或許已經不足以形容，楚敘對商闕的感官。

他甚至厭惡，惡心對方的。

如果沒有商闕，楚昭和楚芙之間的矛盾，或許根本不會發展成後來的那樣。

他和楚昭之間的關係，也不會逐漸變成無可挽回的終局。

是商闕將楚芙與楚昭之間的爭端，抬到了明麵上。

也是商闕辜負了楚昭的喜歡和信任，讓楚昭在楚家的境遇變得更糟。

包括後來，商闕成了楚芙的未婚夫後，他所帶給楚昭的，也隻是愈演愈烈的羞辱。

這樣的人，這樣的混蛋……商闕又是從哪裏來的臉麵，敢站到所謂的楚昭那一方，向他們楚家發難的？

商闕根本不配！

……

楚敘越想麵色越沉，根本沒有去回複楚滕的意思。

楚滕皺眉，提高聲音道：“楚敘！你在想什麽？！”

“我問你話……”

“我在想商家真礙眼。”冰冷的，不帶一絲情緒起伏的聲音，從楚敘口中說出。

楚滕眉心微跳，敏銳地感覺到，自己這個二兒子，似乎變了許多。

但下一秒，他就將這種感覺拋擲腦後，沒好氣道：“是礙眼，但目前，最受Z&S集團青睞的還是商家。”

“如果真要是商家，最後和Z&S集團合作了，那我們楚家，就會變得非常被動。”

“等商家的勢力再發展一些，他們很快就會吞吃我們的份額……”

楚敘聲音很篤定：“不會。”

楚滕皺眉，楚敘在商業上的事上，還是太不敏感了。

“怎麽不會？”楚滕黑沉著臉：“你不要太天真了。”

“我們楚家和商家，現在就分別放在天平的兩端。”

“沒什麽外力的時候，那當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桎梏，彼此平衡。”

“但如果Z&S集團那邊下場，還明牌站到商家那一邊……”

“我們楚家，馬上就會變成G都這些豪門，興高采烈分吃的那條落鯨了！”

楚敘當然明白楚滕的意思。

他隻是麵無表情地道：“您是不是忘了，商家現在的繼承人是誰？”

楚滕不知道楚敘突然提這個幹什麽，煩躁道：“商闕啊，你以為我是老糊塗了嗎？”

“雖然商闕那個臭小子確實煩人，但他還是有點能力的，不比你大哥差。”

楚滕難得說了句還算公道的話。

但楚敘隻覺得晦氣。

楚敘也不再鋪墊了，直接道：“是啊，商闕除了是商家的繼承人，還是楚昭的前未婚夫，是辜負了楚昭，害楚昭深陷插足流言的混蛋。”

“如果那位謝先生，真的因為我們在楚昭，被誣陷抄襲時的不作為，而憤怒生氣……”

“那您憑什麽以為，商闕連同商家在內，對於那位謝先生來說，就是可以輕鬆放過，甚至還給予對方優待的合作對象了？”

楚滕眼睛睜大，隨後露出一點興奮來。

是啊，那位謝先生連楚昭的親人都不能容下，那商闕這個徹徹底底，還實實在在傷害到了楚昭的外人……

那不就更不用留情了嗎？

怪不得啊。

在商闕那個混小子揪著他們楚家不放，非得當眾揭露楚昭已死之事的時候。

那個原本一直在看戲的許渡清，會幫著他一起圓場。

原來是這樣啊！

那位謝先生，同樣也不待見商闕！

好啊，真的好的很。

楚滕沒想到，事情和楚昭掛鉤後，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他們楚家在謝雲霽那裏，無法得到的優待，他商家也別想得到！

楚滕心情舒暢了不少，隨口誇道：“還是你腦子活泛。”

楚敘沒有說話。

楚滕是真的鬆了口氣，此刻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

自己已經開始接受，謝先生對楚昭極為看重，這件前不久還讓他不肯相信的事了。

楚滕向後靠在沙發上，吩咐道：“雖然沒什麽印象，但之後還是要仔細查查。”

“看看我們楚家，有沒有人在無意識之間，得罪過謝雲霽那邊的人，自己卻不知道的。”

楚敘點頭：“我已經拜托大哥去查了。”

楚璋？

楚滕眼睛眯起：“什麽時候的事？”

楚敘神色平靜：“在宴會廳的時候，我就已經告訴大哥了。”

“……”楚滕沒有說話，他盯視著這個一直以來，他都沒太上心過的兒子。

繼楚滕驚訝發現，自己這個溫和無害的二兒子，也會利用自身優勢，去達成目的後——

楚滕又一次發現了楚敘的心思縝密，以及……

之前並不是他的錯覺。

在楚敘溫順似羔羊的外表下，內裏其實也是和他們一樣的上位捕食者。

隻是從前的楚敘，藏得太深，也不曾將那一麵展露出來而已。

楚敘和楚璋合作了嗎？

還是說，楚敘是假裝和楚璋合作了？

楚璋知道楚敘現在的變化了嗎？

……

楚滕將這些想法壓下，麵上含怒：“你倒是匯報的快。”

楚敘神情如常：“隻是大哥在外麵，方便去查而已。”

楚滕嗤笑一聲，跳過這個話題：“那他查出什麽了？”

也不知道是楚敘故意，還是一切真就這麽巧合。

楚敘的手機震動了兩聲。

楚敘取出手機，低頭一看。

隨後，他瞳孔放大，麵上露出了真切的驚訝。

楚滕皺眉：“查出什麽了，這麽驚……”

楚滕不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敘直接打斷。

“十三年前，小昭七歲時，遭遇的那場綁架案，被綁架的另一個孩子，就是謝雲霽！”

楚滕麵露驚色：“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