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老宅——

“怎麽都不看著她點？！”

楚滕怒氣衝衝地甩開所有人，一個人走在去往文瀾房間的最前麵。

如果楚芙還是之前那副乖巧模樣，那當然她在文瀾房間裏，待多久都無所謂。

但現在，楚芙連用腳踹她大哥輪椅這種瘋事，都做得出來——

阿瀾落在這種瘋丫頭手裏，那還能好？

楚滕越想越怕，等他衝到門口，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去轉動門把手。

沒擰動。

楚滕瞬間就明白了，裏頭那個瘋丫頭是把門給反鎖了。

他氣到大叫：“管家！汪管家！死哪裏去了？”

“人呢？還不快拿鑰匙過來？！”

最近的煩心事實在太多，現在還牽扯到了文瀾身上。

楚滕已經氣急敗壞到，完全顧不得楚家掌權人的風度了。

汪管家來得很快，他年紀一大把了，但遞鑰匙的動作卻十分利索，直讓楚滕懷著邪火都沒處發。

楚滕也不讓汪管家上前，自己捅進去鑰匙，開了半天，門紋絲不動。

楚滕咬緊牙關，幾乎又要罵人了。

內裏卻忽地傳來哢嗒聲。

楚滕還沒來得及收手，屋門就被從裏麵拉開了。

楚滕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栽進去。

他扶住門框，又氣又怒，臉色已經黑沉到沒法看。

楚滕抬起頭：“你是反了……”

要斥罵的話，在楚滕看清門後站著的人時，驚到戛然而止。

楚滕瞳孔震顫：“你……你……”

他看著門後，烏黑劉海長到快蓋住半張臉，身上也是黑灰兩個色調的人。

楚滕扶在門框上的手都開始發抖了。

這打扮，這衣服……楚昭？

楚昭不是死了嗎？

這大白天的，難不成他還能見著鬼麽？

楚滕脊背發寒，大腦也跟著一片空白，他有些茫然地轉回頭，去看跟過來的汪管家他們。

見他們也是一臉驚愕，甚至隱隱帶著幾分驚恐的模樣。

楚滕竟然奇妙地鎮定了一些，不管這是什麽玩意兒，隻要不是隻他一個人看到就成。

——*

楚滕深吸一口氣：“你……你怎麽……”

門後的人並不理他，而是真的像他記憶中的楚昭一樣，垂著頭走回屋裏，走到文瀾的床前，坐到文瀾的床邊。

等等！文瀾！

楚滕瞬間變了臉色，抬腿就要跟過去。

下一瞬，他看見文瀾主動握住了，那個“楚昭”的手。

文瀾還對她笑得溫柔：“怎麽了，昭昭？是誰過來了？”

“楚昭”聲音很平靜，抬手在文瀾身上輕輕拍了拍，熟練地安撫道。

“沒事的，母親，是父親過來了。”

楚滕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個聲音……

“楚芙？！”楚滕幾乎是吼出來的。

床榻上的文瀾身子一顫，抬眸看過來時，眼底甚至帶了幾分責怪。

“阿滕，你怎麽了？”

“突然這麽大聲，會嚇到昭昭的。”

文瀾聲線溫柔，即使是在表達不滿，聽起來也溫言軟語的。

楚滕有許久，沒和文瀾進行過這樣正常的對話。

乍一聽見，楚滕甚至生出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對不起。”楚滕下意識地道歉，聲音也放緩下來。

但他視線稍微移動，注意到安靜坐在文瀾床邊的楚芙時——

一瞬間，楚滕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心中現在是怎樣的感覺。

他覺得荒謬，又覺得像是在做夢。

楚芙在想什麽？

她是怎麽想的，才會把自己頭發剪成楚昭的模樣，還穿了楚昭以前穿過的衣服，然後在文瀾麵前，扮演楚昭的？

這真的……荒唐，太荒唐了。

楚滕原先也隻是覺得楚芙，興許是被他動用家法打狠了，所以發癲報複到了楚璋身上。

但現在，楚滕覺得楚芙是真瘋了。

不然，怎麽會有正常人，做出這樣的事來？

反正楚滕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

他幾乎是瞠目結舌的看著，文瀾溫柔的撫摸著楚芙的頭頂，又輕聲問楚芙，有沒有被他這個父親嚇到。

楚芙搖搖頭：“沒事的，母親再休息會兒吧。”

楚滕清楚的看到，在楚芙說出這句話後，文瀾麵上露出的失落表情。

“昭昭，你叫我媽媽好不好？母親這個稱呼太生疏了。”

“我其實之前就想和你說的……”

“我想聽你叫我媽媽……”

楚滕頭暈目眩：“……”瘋了，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