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潮莊園——

“我想知道,蛤蟆先生是怎麽回答的?”

謝雲霽搖搖頭:“蛤蟆先生一開始,並沒有將這個問題,和他的父母聯係起來。”

“他隻是單純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蛤蟆先生說:如果這個人確實沒有力量,就必須學習順從壓迫者。不然可能無法生活下去。”

楚昭點點頭,她明白蛤蟆先生的意思。

但同時,楚昭又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

她確實更想知道,如果涉及父母,蛤蟆先生會有怎樣的答複。

但謝雲霽沒繼續說下去。

他注視著楚昭的雙眸,認真到不容楚昭逃避:“那麽你呢?”

“昭昭,你選擇做一個乖孩子,真的隻是因為對父母天然的渴望嗎?”

楚昭一怔,有些不明白謝雲霽在說什麽。

她下意識地反握住了謝雲霽的手,神情甚至有些畏懼。

但謝雲霽沒有就這樣停下,而是以更鄭重,也更不容楚昭逃避的態度說道。

“雖然有些殘酷,但要回答這個問題,你就必須要弄明白一件事。”

“昭昭,你在麵對父母打壓時的無條件順從,是完全出於對父母的敬愛,還是你也在渴望著——”

“如果你能變成他們口中的好孩子,那他們也就會轉變成,你想象中的父母?”

[想象中的父母?]

楚昭的麵色驀地慘白下來。

她不知道謝雲霽,為什麽會突然間,問出這麽尖銳的話。

她隻是不可避免的,產生了被刺痛的感覺。

楚昭握緊謝雲霽的手,神色有些惶恐:“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想不起他們是什麽模樣,也想不起我和他們的相處。”

“我不知道我……”

“對不起。”謝雲霽閉了閉眼睛,他半蹲在楚昭床邊,用另一隻空著的手,輕輕摸了摸楚昭的發頂。

“不要害怕,也不要著急。”

“想不起來沒關係,答不上來也沒關係。”

謝雲霽眼神柔和地注視著她:“昭昭,我會問出這個問題,也並不是在質問你。”

“我隻是想要告訴你,很多時候,如果我們對一樣事物,寄托了很高很高的期待,甚至是更上一重的美好幻想。”

“那麽在還沒有得到它時,我們就會下意識地,將這件事物,在心上放得很高很高。”

“而為了能夠得到它,我們也會像饞蜂蜜的熊一樣,即使感受到了身上的刺痛,也會幻想著蜜糖的甜美,而咬牙繼續下去。”

“但這份蜜糖,如果真的嚐到了嘴裏……”

“昭昭,你覺得,是幻想中的蜜糖更甜,還是現實中的更甜?”

“……”楚昭沒有回答,像是陷入了深思。

謝雲霽輕笑了聲:“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也隻是覺得,很多事情,或許幼年,少年,乃至青年時期,都是看不明白的。”

“但總有一天,是會看清楚的。”

“但無論是怎樣的事,或是怎樣的關係,祛除[濾鏡]都是第一步。”

“感情或許會蒙蔽你的心,但理智和清醒不會。”

謝雲霽做出了總結,他也不準備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今天的話談會到此結束,如果你還不困的話,我可以繼續再講一小段。”

“但講完後,你必須要睡覺了。”

……

謝雲霽鬆開握著楚昭的手,剛要收回來,就被楚昭反手用力握住。

謝雲霽一怔:“怎麽了?”

楚昭看著他,上挑的眼尾,貓似的圓瞳在燈光下,簡直是熠熠生輝。

楚昭問得直白,也並不遲疑:“哥哥,你是不是想讓我恢複記憶?”

“!”謝雲霽瞳孔微縮,他雖然對楚昭的敏銳早有預料。

可果然,偶爾他還是會被這樣的楚昭給驚到。

楚昭繼續問道:“突然間這麽著急,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謝雲霽微微斂眸,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明。

楚昭:“是我的病情沒有好轉嗎?”

“還是……”楚昭頓了頓,握著謝雲霽的手,下意識握得更緊:“我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其實沒關係的,我已經可以自己下床,可以正常的用餐,我也可以看書,彈琴,可以好好入睡。”

“除了沒有記憶,我和一個正常人,其實也沒什麽差別。”

“就算你沒辦法繼續照顧我,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