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上風很大。

君凜這句話,卻說得很清晰,包括另一座山峰上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誒?”

苗方眼睛瞪大,望向了君凜分身,“他居然能動啊?我還以為他鑲上麵了。”

君凜懶洋洋道:“我聽得見,小苗子。”

苗方:“……”

蘇七不解,還有一絲忌憚,守著她?

開什麽玩笑。

蘇七笑了起來,“守好我?我不覺得我們有這麽好的關係,要勞煩明商神君留一個分身在這裏護著我。”

君凜分身淡淡道:“那我不知道,他這麽交代,我便這麽做了,給我下的命令也是與你有關。”

這分身顯然是木頭的,不會繞彎,不過還是給了蘇七一個提示,“可能你姓沐吧。”

“沐?”蘇七眯起眼,“你也認識姓沐的人?”

君凜分身微微笑著,餘光落在了蘇七右手腕上的桃花靈紋,蘇七猛然看向了他。

“你?”

君凜分身偏頭微笑,“我什麽都沒說。”

“殺嗎?”

陡然一轉的話鋒,沒幾個人能接上,但蘇七能。

她伸手按住了自己手腕的桃花靈紋,鼻間那淡淡的桃花香氣是從眼前的分身傳出來的。

帝級,桃花,慈安寺後山。

蘇七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可她不敢往下想,“你主子十六年前下過界?”

君凜分身輕笑道:“我說了,我不知道。”

不,它知道。

可這東西不回答。

凡是有關明商神君的任何消息,它都拒絕回答,但對蘇七的態度,卻也是與眾人顯而易見的不一樣。

可這東西說是因為守著自己所以才一動不動的這個破借口,蘇七也是不信的。

她之前被鎖空間裏,怎麽也沒見他出手。

可見。

本尊給他的命令根本不是這樣。

說守著,不如說是看著。

眼看那方東方浮玉他們已經破開禁製下山,蘇七也看見了,她回了君凜分身的問題,“不用你殺,但我有另外的忙要你幫忙。”

它道:“你說。”

“陪我上天宮。”

“可以。”

“……”居然沒拒絕。

它偏頭看來,“我說了,他要我守著你,那麽你去哪裏,我當然能跟著。”

蘇七深吸口氣,“真是你?”

分身歪頭笑笑,“我不知道,但你可以上去問問。”

穿過神域大門,就能見到那個人。

蘇七閉上眼,算了。

有些問題目前她還沒理清楚。

但看另一邊的東方浮玉等人已經解開禁製,這小子還特別陰險地留個後招。

因為他並沒有告訴眾人,而且與燼天對視了一個眼神,而後大喊一聲,“兄弟們,出不去了,跟他們拚了!”

這一聲大喝!

引得眾人沸騰。

所有人都大聲地喊了起來,連華陽與慎元正等人臉色也是一變,下意識地後退。

隻因少年們氣勢洶洶,靈劍禦起,奮力燃燒,卻是要同歸於盡一樣。

華陽等人不敢正麵相迎。

大聲喝道:“退!”

退完又退。

東方浮玉卻是大聲喝著:“殺!”

“殺!”

可一聲怒吼之後,隨之的是在通靈石內的傳音,“走!”

眾人默契十足,靈劍衝了出去,在接近華陽他們時,半空中一百八十度旋轉,而後掉頭整齊地衝出了山下。

燼天就在那兒把關。

倒是還在往前衝的顧邵、牧平、方學海等人根本沒跟上節奏,禹辛跟葉京及時地拉住了他們。

“走啊師父!”

顧邵:“……你們。”

葉京也沒解釋,拉著人就跑,上千人衝上山門隻要一瞬間,衝下山門也隻要一瞬間,甚至更快。

等華陽跟慎元正他們反應過來,一行人已經跑了一大半,華陽臉色大變。

慎元正更是滿臉不敢相信,“怎麽可能!這陣法他們怎麽可能破得了!”

華陽的聲音也充斥著憤怒跟難以置信,“我明明試過,連我師父都打不開,他們怎麽做到的!”

為了困住顧邵他們,他們可是足足準備了半個月,在今天晨間得知神魔穀的東方浮玉他們也回來了,華陽與慎元正更是做了雙重準備。

這金鍾罩,可是靈虛真人親自煉製的法寶,再加上兩百人親自施加的封印陣法。

連靈虛自己來了都要栽。

可此刻,居然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他們全跑出去了!

華陽大喝道:“追!”

靈虛閣所有弟子跟著追出山門,可高空驚雷轟然砸落,斷了他們的追蹤路。

眾人回頭,就見到高峰上的蘇七,冷眼看著他們。

慎元正表情唰地蒼白,隻覺得渾身哪裏都開始疼了起來,曾經在蘇七手上栽過的陰影,這個時候又開始發作。

華陽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隻因此刻,他才發現,在封印陣上遊走的,居然全是雷電的痕跡。

是蘇七。

是她!

她一直都在吞噬陣法之力。

“不行,不能讓他們跑了!”

華陽深知這次任務之重要,當即大喝著,衝過天雷就要把人帶回來。

然而雷光湧動,無情地掃向了他們每一個人,隻聽得漫天雷聲之中,還夾雜著尖銳的慘叫。

全是痛苦。

華陽咬牙衝破雷光,追向了東方浮玉他們,可少年扭頭,衝他咧嘴一笑。

“這陣法,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話間,木劍橫掃,卻是三個陣法砸落,把華陽猛然從高空壓落,不過瞬間,東方浮玉借機出來。

還把缺口給關上了。

“送你們上天。”

東方浮玉笑著,行了個拜死人的禮。

華陽大怒,可隨即而來的強烈恐懼,叫他的憤怒被衝淡了,隻因原先站在高峰上的少女,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陣光上方。

她的手正伸出了光柱之中,似乎是在探索著什麽。

華陽唇瓣顫抖,有驚恐還有說不清楚的害怕。

他不明白為什麽蘇七的手能伸進去。

更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少女能夠一手掌住血行陣。

蘇七唇瓣微動,她微笑道:“因為這陣法,我創的呀。”

她在虛空的手猛然一握,高空光柱突然一滯,似乎流動的光芒停止了。

衝向了天宮的流光也停止了。

那吸收著整座山脈的精元大陣,此刻,握在少女的手中,她另一手符紋推動。

隨著她雙手猛然攥緊,而後向下一扯,像是把什麽東西給用力地拉扯下來。

伴隨著她的一聲冷笑。

“滾下來!”

那漫天的流光像是一塊流動的絲綢,而後被少女猛然扯下,藏在遮羞布後方的魑魅魍魎,也一並顯形在了眾人麵前。

所有人都看到了,原該是流光溢彩,漫天霞光的天宮,刹那之間,被抽出了靈光。

露出了森森的黑暗與衝天的魔氣。

而魔氣中心,是蕭帝所在的宮殿。

蘇七抬頭,看向了那一座宮殿,望著魔氣化為血柱從上方釋放,比鎮魔井**出來的魔氣還要強大數十倍。

而這,才是中州所有魔兵複活的原因。

那是——來自混元魔尊的號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