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垂下腦袋，聲音如蚊。

“對不起，許總，我下次注意。”

看著昔日張揚肆意的女人，在自己麵前變得如此卑微謹慎，許黎川莫名煩躁。

“愣著幹什麽，還不趕快和司大少爺打招呼？”

楊宛緩緩抬頭，待看清麵前的男人時，不禁一怔。

竟然是在衛生間裏調戲自己的那個輕浮男人。

楊宛微微握拳，努力平複心情。

她朝著男人鞠躬頷首，輕聲道：“司大少爺。”

司霆深微微眯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楊宛，嘴角微翹。

“真巧啊。”

許黎川劍眉毛一挑，起身，單手插兜地走向楊宛。

楊宛感覺到肩膀一沉，餘光就掃到了許黎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不由得呼吸加重，心跳加快。

許黎川冷笑，手輕按著楊宛的肩膀，目光落在了司霆深的身上。

“司大少爺，你可知道，她是誰？”

司霆深俊美的臉上，帶著探究的笑。

“難不成是你妹？”

許黎川的瞳孔一震，臉上有細微的驚訝，但也隻是轉瞬即逝。

“她是楊董事長的千金。”

司霆深驚訝地看向楊宛，深邃漆黑的眸子暗流湧動。

“許總，還真是好手段，竟然連楊大小姐都成為了你的保潔員。”

許黎川垂眸，包廂的燈光逆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人看不清他的麵部表情。

“所以，司大少爺識相的話，就不要在新能源上和我較量了。”

他抬眸看向司霆深，按在楊宛肩膀上的力氣也不由得加重。

司霆深微微勾唇，一臉的傲慢和不屑。

“哦，許總這麽說，我偏偏就要和你較量。”

“而且，還要把你幹趴下的那種。”

撂下狠話，司霆深看了一眼低頭垂眸的楊宛，若無其事地大步走了出去。

包廂的門，再次關上。

許黎川沉默，半晌沒說話。

包廂的光線，在他英俊的臉龐上，留下了冷硬的陰影。

許久後，他才轉身，重新坐回了沙發上，又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感覺到肩膀上力氣的驟減，楊宛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那些想要拿楊宛取樂的人，又重新圍住了她。

林悅踩著恨天高，右手撥動長發，一步步地朝著她走近。

“楊大小姐，這個保潔員的工作服，還挺合適你的呢。”

林悅繞著楊宛走了一圈，還故意時不時地揪住楊宛的工作服嘖嘖幾聲。

有人靈機一動，又提了一個建議。

“明天直播的時候，就讓楊大小姐穿著保潔員的工作服唱歌，那反差效果絕對拉滿。”

立即有人附和。

“對對對，是的。”

包廂裏再次響起群嘲的聲音。

楊宛麵無表情地站在中間，死死地咬住嘴巴，腦海裏響起醫生的話。

“你的創麵有點兒大，回去先好好休息半個月。”

“不要吃冷的、辛辣的東西。”

“尤其要注意保暖。”

楊宛看著這些圍住自己的人，她在心裏苦笑。

她不是不想聽醫生的話，而是身不由己。

一個滿腦肥腸的胖男人，倒了兩杯酒，走到楊宛麵前。

“楊大小姐，聽說你正在攢錢給你父親治病。這樣吧，你陪我喝酒，一杯一千塊錢，如何啊？”

三分鍾前。

胖男人趁所有人不注意時，往酒杯裏加了點見不得人的藥粉。

以前，楊宛是高不可攀的京城千金公主，他哪怕有賊心也沒有賊膽。

現在，楊宛淪落成了保潔員，他再也按捺不住賊心，打算用點手段，睡服這個女人。

楊宛並不知道，胖男人心中的小九九。

一想到父親的病情，她稍稍思考片刻後，還是點頭答應。

“好。”

那胖子一聽，瞬間樂嗬了。

他色眯眯地盯著楊宛笑。

“楊大小姐果然爽快。”

說著，胖男人左手邊的酒杯，遞給了楊宛。

楊宛看著倒了三分之二的高腳杯，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喝了起來。

胖男人嘿嘿一笑。

“楊大小姐，一口喝完的話，我給你多加500塊錢。”

剛剛要歇一會兒的楊宛，又忍著胃裏的惡心，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圍觀的人，興奮地起哄尖叫。

一杯酒下肚，楊宛感覺整個胃部好像被灌入了一堆冰塊。

小腹的下墜感越來越嚴重，就像有利爪在亂抓。

楊宛緊緊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暈倒。

等她抬起頭，看向胖男人時，覺得周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身體有一股燥熱，在蔓延全身。

她搖搖晃晃地看向胖男人，伸出了手，“1500元。”

胖男人嘴角狠狠一抽，這個女人都這樣了，竟然還記得要錢。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前，他不好不給。

而且，1500元不過就是他兩三頓飯錢而已。

他從錢包裏抽出了一遝錢，遞給了楊宛。

楊宛看到錢，迷糊的意識，清醒了不少。

她剛要接過錢，胖男人臉上卻是劃過一絲壞笑。

一遝的鈔票，被揚在天空，飛舞，紛紛散落在地上。

“楊大小姐，不好意思啊，手抖了。麻煩您自己撿一下。”

胖男人充滿歉意地看向楊宛。

楊宛身體越來越燥熱，頭也越來越暈。

她強撐著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錢，彎下腰，撿了起來。

在場的人，或譏笑，或同情，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林悅走到楊宛麵前，故意踩住了一張鈔票。

“楊大小姐，你要不順便幫我擦個鞋？我給你2000元，如何？”

楊宛看著被踩住一腳的鈔票，身子微微一頓。

半晌後，她抬起頭，淡淡地說了一聲好。

許黎川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卑微的女人，心裏一股無名的怒火升起。

重重地把酒杯放在茶幾上，他起身，快步走到楊宛麵前，一把拽起她。

“我今天不想看見你，滾吧！”

楊宛被突然拽起，眼睛不由一花。

體內藥物的作用，越來越明顯。

她臉部通紅地看著麵前的男人，輕聲地說了謝謝。

許黎川拽著她的胳膊，打開門，將她推出門。

楊宛站立不穩，跌坐在地，右手還緊緊地拽著手裏的1400塊錢。

包廂的門，再次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裏麵的嘈雜。

楊宛扶著牆壁起身，忍著小腹的墜痛，往員工衣帽間走去。

等她換好衣服，搖搖晃晃地走到公交車站牌時，一輛奔馳大G停在了她的麵前。

車門打開，胖男人笑嘻嘻地下車，拉住了楊宛的胳膊。

“楊大小姐，剛才對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為了表示歉意，我送您回去吧。”

他邊笑著邊拽著楊宛塞進了車子裏。

楊宛用盡最後的力氣，死死撐住車門。

“謝謝，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胖男人冷哼一聲，直接把楊宛往車子裏拽，迅速地關上了車門。

“楊大小姐，別和我客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