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川笑了。

眼裏的譏笑,如此明顯。

“當年誰不知楊家大小姐刁蠻任性,經常欺負人?”

楊宛的心,就像被一隻手,反複**,差點兒喘不過氣。

她仰起頭,看著男人。

“所以,許總,是恨我嗎。”

許黎川眼裏閃過恨意。

“我不該恨嗎。為了愛你,我連至親都失去了。”

“楊宛,我這輩子最恨的人是你,我恨不得你馬上去死!”

男人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楊宛淹沒。

她想過男人,會恨自己。

隻是沒有想過。

男人這麽恨。

楊宛被男人劇烈搖晃,沒有再說一個字。

直到男人,發現她淚流滿麵才停止搖晃。

回到宿舍,楊宛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許黎川拿著一把刀,衝到監獄裏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她從夢中驚醒。

用手掐自己。

才確認,剛才隻是一個夢。

天亮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才6點多。

離上班時間,還有2個小時。

她打開了電腦,敲下腦海裏的故事。

“今天司霆深公司會商議新能源項目。我要知道其中的內幕。”

許黎川的短信,就在這個時候發了過來。

楊宛盯著屏幕看了好久。

回複了一個好字。

關上電腦,她揉了揉眼睛。

換上幹練的服裝,她來到了公司樓下。

司霆深說,今天上午,要帶她去見客戶。

讓她早點來。

楊宛不敢怠慢。

她早早地就等在了樓邊。

司霆深的雅致車,停在了她麵前。

“去給我買個早餐。”司霆深說著給了楊宛兩百塊錢的現金。

楊宛接過,問他吃什麽。

楊霆深說:“一杯咖啡、軟歐包。”

看著手裏的錢,楊宛覺得多了。

她把其中的一百塊錢遞給了司霆深。

“一百塊錢就夠了。”

司霆深沒有接過這個錢。

“剩下的,都是給你的小費。”

楊宛握著鈔票的錢,微微一僵。

抬眸間,看到司霆深眼裏含著笑意。

一瞬間,她仿佛明白了什麽。

其實,她在司霆深這裏,和在許黎川這裏沒區別。

拽緊百元大鈔,楊宛轉身去買了早餐。

夜淩寒看好戲地說:“我說司大少,你真是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啊。”

司霆深翹起二郎腿。

“把她從許黎川那裏救出來,她就應該感激我了。”

夜淩寒嘖嘖。

“我還以為你愛上了楊大小姐呢。畢竟,想當年,某人在房間裏還有楊大小姐的照片。”

司霆深眸光暗淡。

“怎麽會喜歡一個心裏有別的男人的人呢。”

夜淩寒撲哧一聲,歪嘴一笑。

“是是是,反正司少身邊不缺女人。不過,那個項目,你真的讓楊宛負責,她可是一個新手。”

“公司那些管理層,可都是老油條呢。她一個女人,怕是要被欺負。”

司霆深看著逐漸走近的楊宛,劍眉微微一挑。

“剩下的路,她都得自己走。”

“我隻能幫到這裏了。”

夜淩寒朝著司霆色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司少高風亮節。楊大小姐,知道了得感動死。”

楊宛回到車子上時,就看到了夜淩寒,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不解,也不敢多問。

到了河邊,司霆深指著一個正在釣魚的老頭。

“這就是新項目的客戶。echo,搞定他,你就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拿下這個項目,你就是我們公司的項目經理之一。”

楊宛震驚地看向司霆深。

“司總,我沒有和客戶直接談的經驗。”

“不用經驗,你隻要讓那個老頭子開口和你說話,你就成功了一半。”

司霆深笑著從後備箱,拿出一個躺椅,坐在了樹蔭底下。

夜淩寒也照做。

看著兩個甩手掌櫃的男人,楊宛無奈隻能自己朝著客戶走去。

司霆深說得沒錯,客戶真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

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但氣色卻很好。

老頭子戴著一頂圓邊太陽帽,悠閑地躺在躺椅上。

楊宛靠近,剛要打招呼,卻發現他竟然睡著了。

她看向魚竿,發現魚線猛地收緊。

她看了看老頭子,正要猶豫要不要叫醒他。

結果,老頭子自己就先醒了。

他趕緊起身,興奮地大喊:“魚上鉤了,魚上鉤了。”

他抓住魚竿,猛地往後一甩,一隻兩個巴掌大的魚,被甩到了岸上。

老頭子興致極高,立馬屁顛屁顛地跑過去要去抓魚。

跑到一半,卻突然捂住了胳膊。

“哎呦,閃到腰了。”

楊宛見狀,趕緊跑過去,扶起他。

“您沒事兒吧。”

老頭子哎喲喂地喊個不停。

楊宛在監獄的時候,學過各種急救知識。

一眼就看出了,老頭子傷在了那裏。

“您先別動,我給您歸位。”

脫臼回歸,找到對的地方,再用手法矯正,不過幾分鍾的事情。

一陣關節的嘎嘎聲響起之後,老頭的臉色終於回歸了正常。

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眉頭微微一皺,朝著楊宛豎起大拇指。

“小姑娘啊,不錯呀!看著挺瘦弱,力氣還挺大。”

楊宛輕捋自己的發梢,笑容謙遜。

“我曾經學過這個方麵的知識。”

“原來如此。”老頭子點點頭。

楊宛指了指,草叢中不遠處還在蹦躂的魚。

“我去給您抓回來吧。”

老頭子的確也有些走不動了。

他笑嗬嗬地說:“那就多謝小姑娘了。”

楊宛說客氣,便去草叢那裏找魚。

上鉤的魚,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楊宛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魚抓住。

等把魚抓到老頭子跟前時,發型都有些亂了。

她的白色襯衫上,都沾了一些血漬。

“哎呀,真是謝謝你了小姑娘。”

老頭子看著楊宛手中的魚,笑眯眯地道:“你幫我正骨,我就把這條魚送給你吧。當作我的謝禮了。”

楊宛一怔,正要婉拒。

老頭子故意板著一張臉。

“你要是不要,我可就生氣了。”

楊宛見他如此,接受了這條魚。

看著眼前清澈的江水,又看了看手中的魚,他小心翼翼地問:“張總,我可以把這條魚,放生了嗎。”

老頭子笑著說可以。

突然,他的臉色一變。

轉過頭,皺眉看向了楊宛。

“你怎麽知道我叫張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