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蘇格蘭。”
街頭巷尾,人流量突然變少,透過長長的窄巷,外麵還能隱約看到時不時路過幾個路人。隻不過,他們的視線從不敢望向巷子深處。
蘇格蘭在發現有人跟蹤自己後便主動走進了昏暗的小巷中,或許不是跟蹤的人在找他,而是他在找眼前的人。
想到這裏,蘇格蘭緩緩抬高視野,看清了麵前的人。
“琴酒。”
槍/指著自己,蘇格蘭絲毫不曾慌亂。他目光有些陰冷,看上去真不像一名警察,倒像是和他們一類的人,一旁的伏特加不免這樣想著。
但是琴酒可不會在意這些。
“東西呢。”
未拿槍的另一隻手依舊放在風衣的口袋裏,琴酒看起來並沒有很生氣的樣子,可是這很奇怪,按照往常的情況琴酒是最厭惡這種老鼠的。
然而伏特加確確實實感覺到自己大哥的心情還算不錯。
關於這一點,之前接受琴酒任務的蘇格蘭自然也發現了。
但是他的注意點並不在這裏,手捏緊了肩膀上琴盒的肩帶,再次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道:“已經交上去了。”
“哦?這樣你還敢在外麵大搖大擺的出現,是在挑釁我嗎?”
說到這裏才感覺到琴酒有幾分明顯不悅,但他並不是因為東西無法拿回而生氣,而是不屑一隻老鼠居然敢挑戰他。
可蘇格蘭抬眸間依舊波瀾不驚,“我在找金酒。”
提到金酒,伏特加心裏咯噔一下,他感覺會不太妙。
於是想要提前打斷蘇格蘭的話,“大哥。”
但琴酒比蘇格蘭更快製止了伏特加。
“金酒怎麽了。”
彼時的琴酒語氣依舊低沉,和剛剛帶著趣味的眼神不同,扭轉之間已經是烏雲密布。
而蘇格蘭接下來的話,讓琴酒的目光更加陰沉。
“我不知道。”
嘖了一聲,琴酒罕見的放下了手/槍,拿出了手機。
撥通的電話久久沒有回應。
“金酒之前和你在一起。”
一邊打著電話,另一邊琴酒還不忘質問蘇格蘭。
“是。”
“他還說了什麽?”
琴酒那雙宛如祖母綠一般的眼瞳透過一旁昏暗路燈的折射像是發出了幽幽的亮光,蘇格蘭被琴酒抓著衣領,腦海中回憶起幾段零碎的語句,隨後,蘇格蘭的表情竟變得有些凶狠。
同樣抓住琴酒胸口的衣服,一字一句道:“因為有人告訴他BOSS要召見你。”
BOSS這個詞像是一個開關,瞬間,琴酒身上的氣壓又下降了好幾度,“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隻知道我現在要去找他。”
“嗬。”鬆開了蘇格蘭,琴酒的笑聲裏盡是嘲諷,“你要怎麽找,像現在這樣?”
根本不將蘇格蘭看在眼裏,琴酒轉頭看向伏特加,命令道:“去莊園。”
“可是大哥。”
“伏特加。”
對上琴酒的目光,伏特加沉默了。
“是。”
汽車裏,坐在副駕駛的琴酒依舊打著電話,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看向坐在後麵的蘇格蘭,“如果金酒不在莊園,你就死定了。”
隻不過,這樣威脅的話對蘇格蘭並沒有什麽殺傷力,他依舊將自己陰沉的擺在後排的角落裏,除了剛剛激動時像個人之外大多時候蘇格蘭都像是一個自閉陰暗的機器,很難看到他因為什麽而情緒起伏。
暫時說回之前,神代無被男人擁入熟悉的懷抱,可男人吐出的話語卻可怖至極。
“不可能。”
【阿無以為我會選擇如何更換容器?】
“不可能。”
【我的意識會與你的意識融合,我們會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神代無努力的想要再次舉起槍,可眼前擁抱著他的男人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讓神代無無法反抗。
假如母/體說的是實話,那麽也就是說現在的母體不僅僅是母體的意識同樣也擁有那個人的意識。
【阿無怎麽能死在外麵呢?阿無應該在合適的時間回到莊園,和我融/為一體。】
男人用手描摹著神代無的麵容,感覺到不適,神代無的眼睫顫抖,嘴唇微張卻無法開口。
【是我讓阿無能繼續存活,是我讓阿無去收集能量,可是過了這麽久,阿無回來之後找到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我?】
“不是你,不,是001,救我的是001,呃。”
男人聽到001這個名字,眼神突然變得陰鬱,原本放在臉頰上的手最後停在了脖子上,突然的收緊讓神代無呼吸一窒。
【你還要懷疑嗎,是我給你了第二次生命,你是我的容器,為什麽要質疑我!】
手越收越緊,氧氣愈發稀薄,神代無望著眼前的男人記憶中男人溫柔的臉逐漸變得模糊,但往日柔和的話語仿佛依舊在耳邊回**。
......
“阿無喜歡什麽?”
“阿無畫的是我?”
“阿無真的很喜歡小陣呢,但是也不能為了小陣連自己的生命都不管了啊,我會生氣的。”
“唔,好人還是壞人嗎,對我來說這些並不重要,活下來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
神代無緩緩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咳,呃,先生。”
這聲呼喚像是久遠的情感隔著千萬時空最後出現在男人的麵前,男人突然一驚,看到被自己死死勒緊的神代無震驚之下鬆開了手。
失去禁錮自己的力量,神代無一下癱倒在地,瘋狂的咳嗽起來,而脖子上鮮紅的痕跡顯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阿無......對不起,你沒事吧?”
男人驚慌失措下有些猶豫的想要上前查探神代無的傷勢,卻又害怕剛剛的事情再次發生。
“你到底是誰。”神代無的聲音極為嘶啞,他幾乎是費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了這句話。
“我是誰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阿無。”男人苦笑著說道:“確實是它救了你。”
神代無借著牆麵緩緩站起,眼神清晰再不似之前那般迷離,他堅定無比說道:“001不是它。”
神代無沒有否定母/體到底有沒有救他,他隻是如同陳述一件實事一般分離了001和母體的身份。
男人聽著卻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外麵的那些東西是沒有名字的,全世界隻有一個001,因為它是母體自己分出的意識,它就是母體,母體就是它。”
神代無聽到這樣清楚的解釋,卻是笑了,他同樣搖頭。
“但現在的001已經不是它了。”
神代無認定的救了他生命的人隻有兩個家夥。
男人似乎聽懂了,“因為它背叛了自己嗎。”
明明作為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意識,001和本體一樣極為渴/望神代無這具容/器,它們擁有同一個想法——和神代無融/合。可到了最後,它居然放棄了,它改變了自己刻入意識的想法,本體無法理解。
【我從未背叛自己,即便意識消失,但我的一部分依舊會與阿無融/合。】
突然出現的聲音緩緩降落在神代無的麵前。
是一個白色的光球。
“001?”
【對不起阿無,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些。】這些關於它和母體的關係。
即便光球並不能看到表情,可神代無就是能感覺到001似乎很難過的模樣,手輕輕落在了光球上,神代無莞爾,“嗯,我已經知道了。”
他從未將母體和001看作一個個體,就像他也從未將先生和母體看作一個人一樣。
已經和母體意識融合的先生早已經不是記憶裏的人了。
“太宰。”
望向大門,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因為神代無的聲音出現了一道人影。
“我可沒有插手,老師,是001非要過來的。”
太宰治很快的摘幹淨了自己身上的問題,將全部責任推到了001身上,如果001有表情的話此刻應該很無語。
不過它也算是被太宰治欺壓多了,這種時候已經很熟練的背起了黑鍋。
神代無笑著歎了口氣,不去看太宰治,而是將視線收回再次放在了男人身上。
注意到神代無的目光,男人張開雙臂,彎了彎眼睛,“要殺了我嗎,阿無,殺了我,001也會死。”
槍/口對著男人,這一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神代無才終於明白為何從最初他就不曾將先生和眼前的人混淆。
一開始他以為是因為時間,太久流失的時間讓他對過去懷戀的感情逐漸變淡,或許對於他來說感情這種事情確實太過虛幻。
可當他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內心深處瘋狂湧現的情感他無法掩飾。
神代無也許是冷漠的,他會將感性與理智分的格外清楚,這一點隻是因為過去的他從未獲得過正常的感情。
所以男人特別的溫柔讓他格外深刻,所以蘇格蘭和男人相似的溫柔讓他如此懷戀。
甚至這才是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下去的信念。
隻不過,這些和太宰治都不一樣。
太宰治溫柔嗎?
神代無笑了笑,或許在外人看來太宰治是孤傲的,可是在神代無看來,他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溫柔。
砰的一聲,在蘇格蘭和琴酒出現的那一刻,他們看到的是一顆擦過臉頰的子/彈。
男人呆愣在原地。
“我並不隻是因為001才選擇不殺你。”神代無將手裏的槍收回,“你並不是先生,從你們意識融合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個全新的人,001也是,從它被你分出去的那一刻你們就注定不會是一個個體。”
“為什麽?”
寄生生物引起了一連串的連環殺/人案,看起來很凶殘,但神代無和001一起經曆過那麽多世界他早就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可怕的生物其實無比弱小。
確實,它們有著人類不敢想象的能力,依靠意識的轉移或者融合從而不斷存活下去,但存活的條件是什麽?
是人類。
沒有人類作為宿主,它們也不過是一團意識體,根本沒有絲毫威力。
將自己偽裝的如此強大到底是為了什麽?不過是生物刻進DNA裏的求生的本能罷了。
“你現在是人類,自然應該用人類的處理辦法。”
太宰治緩緩走到神代無身邊,看向男人的雙眸宛如一麵古潭,毫無波動,他的語氣平靜,可嘴角卻詭異的勾起一抹弧度,在神代無看不見的地方,早已握好全部劇本的男人並不屑於給予眼前寄/生物多一秒的目光。
神代無點了點頭,“證據已經有了,剩下的,就交給專業的人吧。”
母體不會死亡,人類會利用它來尋找世界上所有被寄生或取代的人,而001,它從來都隻是001。
蘇格蘭沒有踏進大門,但琴酒在看到神代無的那一刻並未顧及其他很果斷的上前,將處於太宰治身邊的神代無拉入了自己保護的範圍。
太宰治看了琴酒一眼,並未言語。
“又在玩什麽。”
琴酒的這句話確實很值得吐槽,隻不過伏特加不在,而其他的人,他們可沒心思想這些。
“沒事,你怎麽來了。”
琴酒撇了一眼神代無脖子上的痕跡,目光微暗,轉頭看向前方的男人,有些詫異,“你,還活著?”
“嗬嗬嗬,琴酒,你要背叛組織嗎?”
到了這個時候,母體依舊不肯放棄。
神代無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了琴酒的袖口,這是他小時候內心不安時習慣性的動作,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不曾注意過,但琴酒注意到了。
於是,慢慢舉起/槍,“你在說什麽鬼話。”
在看到琴酒盡是殺意的眼神那一刻,母體笑了。
“真是可笑,就算你們抓住我又能怎麽樣,我可以讓外麵所有的寄生體對人類發動攻擊,你們又贏了多少呢?”
這句話令神代無變了臉色,他猛地上前抓住了男人,“你以為你這樣就是贏了嗎?”
“那就殺了我,殺了我啊,阿無,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這個時候格外刺耳,神代無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他將槍/口抵在男人的心髒處,隻需要再開一槍,再開一槍就會徹底解決這一切。
可是,001會死。
可是,這是先生的身體。
神代無幾乎咬牙切齒的說:“殺了你。”
而母體像是早就為神代無準備好了這一切,殺死他001會死,他的先生也會死,不殺死他外麵的人會死。
神代無要怎麽選擇?
即將開/槍的手被一個熟悉的聲音製止。
“沒事的,阿無,我已經聯絡了警視廳,他們已經在根據那顆心髒梳理所有被寄生的人,沒事的,相信我。”
蘇格蘭的語氣還是依舊冷硬,可那雙眼睛卻和語氣截然不同。他不希望神代無繼續殺人,無論是因為什麽事情,神代無都不該一個人承擔這樣的選擇。
【沒關係阿無,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無論神代無如何選擇001都悻然接受,這也是001的選擇。
“你在猶豫什麽,磨磨唧唧,讓開。”
但琴酒並不打算讓神代無選擇,他來替神代無做決定,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琴酒一直都是這樣。
可這些都不是神代無想要的。
雙目漸漸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神代無轉身看向不遠處獨自一人沒有說話的太宰治。
一聲輕歎。
太宰治微微打開雙臂,於是神代無就這樣撲進了太宰治的懷裏。
“老師又在撒嬌了。”
“嗯。”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這一次他主動尋求太宰治的幫助。
神代無的理性與感性皆是太宰治。
作者有話說:
結束啦,其實最後一個世界寫的真的巨爛(哭了)因為從第二個世界的最後就開始偏離大綱,當時的我還覺得不要緊,寫一些再拉回來就好了。結果越來越偏越來越偏,到最後我已經不知道偏到哪裏去了。總之,寫最後一個世界的時候,我都不看大綱了(絕望了)
所以我就想盡快完結,就怕坑掉。想解釋清楚太宰治和阿無之間的感情矛盾,主要就是關於接受與信任。
按道理說太宰治幫了阿無很多吧,所以阿無肯定應該信任太宰治吧,但他沒有。所以才會在最後提出不要太宰治插手,他把這些當成一種需要還的交易。(這主要還是因為阿無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習慣了)
阿無沒有將太宰治的付出放入感情中,(就像現實世界兩個人談戀愛,然後你給我買東西我也給你回禮一樣。)其實這也是一種潛意識的自卑,阿無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以及毫無緣由的幫助。
001幫他因為交易是他的身體,但太宰治呢,他什麽都不要,而且阿無也沒有為他做什麽。(比如為他拚命什麽的)
琴酒對他好,所以阿無用命當琴酒的影子。
蘇格蘭對他好,所以他拚命要還蘇格蘭的人情。
說到底,阿無還是將感情和理性分的太開了。
但是最後,這三個重要的人每個人給出的想法都不一樣。
蘇格蘭告訴他可以不用選擇,但他不知道這一切隻有神代無能選擇。
001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所以無論什麽選擇他都不會怪他。
琴酒知道他不敢選擇,所以強硬的幫他選擇,但這依舊是選擇。
太宰治什麽也沒說,因為他不會讓神代無選擇。
這就是太宰治的選擇。
而最後,阿無主動尋求太宰治的幫助,這說明他再也無法將太宰治完全看作理性的一部分。
(好啦~還有一個小番外。至於其他的番外,我單獨開一本,免費。)
感謝大家的捧場,這是我完結的第一本,說真的我寫的很爛!(再強調一遍)
下一本過年開(大概),下一本還是讓我好好準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