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保持清醒!”

“……”

“我們亞洲,山是高昂的頭……”

“……”

“老板,她沒呼吸了!”

“……”

“我們亞洲,河像熱血流…”

“……”

“給她推一針腎上腺素,送醫院,快!”

林晚覺得眼前有些刺眼,耳邊嘰哩嘩啦地有些吵鬧,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而一雙墨玉般的眸子正在她的麵前。

怎麽回事?那是誰?她不是落入江水中了嗎,是誰救起了了她?

“葉蓮娜,今天有早課,你不去嗎?”

下一刻熟悉又陌生的俄語在耳邊響起,林晚終於睜開了雙眼,就像是從深水中浮到水麵一般,她掙紮著用自己僵硬的手從**撐了起來。

“現在幾點了?”

林晚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問道。

同時一位有著淡金色盤發、灰藍色眼睛的年輕女孩出現在自己麵前。

“達莎?”

還不等對方回應,林晚就先一步驚呼出聲,目光掠過對麵鐵架**整齊疊著的毛毯,床邊小桌上立著個印著“CCCP”字樣的搪瓷缸。

這不是她前世在蘇聯莫斯科的舍友,達莉婭嘛,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林晚徹底清醒過來,她重生了,重生在了六年前,即將退學回家的前三天。

上一世,如今的自己正在和自己的初戀,徐文輝熱戀。

然而就在幾天前,她前往圖書館查閱資料時,卻意外撞破徐文輝和她的學姐,陳雅嫻親熱。

徐文輝將自己堵在了教室門口,對她死纏爛打,說自己和對方絕沒有林晚所想的那種關係,隻是普通同學。

當時林晚還真的相信了,畢竟陳雅嫻在事後也誠懇地邀請自己前往一家酒吧,說是要好好解釋一下。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是一場精心為她編織好的騙局!

林晚守約來到了酒吧,可兩人聊著聊著,林晚便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到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大**,而麵前一群喝醉的高加索男人推門歡笑著走入……

第二天,林晚被送到醫院的消息就傳遍了學校。

第七天,林晚恢複意識的時候才得知徐文輝已經坐上了回國的飛機,在事情暴露之前卷走了林晚所有的盧布、貴重物品、甚至於她一直在進行的課題。

第十五天,當林晚忍受著身上的劇痛,重新回到校園時,卻撞上了麵色鐵青的導員。

“林晚,你私生活混亂的醜聞,已經通過匿名信傳遍了燕京大學和你老家!校方考慮到惡劣影響,希望你主動退學,盡快處理,不要讓兩方學校難辦。”

自己被徐文輝趕盡殺絕,灰溜溜回國後,看見的卻是一夜白發的父母,而為了給林晚討回公道,父母前去徐文輝當時所在的國貿大廈蹲守。

卻沒想到徐文輝開著車就對著兩個老人家撞了上來。

父親被拖行數十米,血肉模糊,母親全身癱瘓,這輩子隻能躺在**當一個活死人。

想到這裏,林晚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她辛辛苦苦從老家的胡同巷子裏爬起來,好不容易讀完大學,考研完就能夠衣錦還鄉。

然而因為退學,她家破人亡,背負上了高達一萬元的違約金,最後苦苦掙紮六年之久,還是沒能抗住饑寒交迫,凍斃江邊。

重活一世,她絕不要再便宜這兩個畜生。

“七點三十。”

達莉婭整理好自己灰色的衣衫,看向麵色蒼白的林晚,“今早有公修課。”

“葉蓮娜,你似乎臉色有點不好?”

“是嗎?”林晚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凍得僵硬的胳膊,搖了搖腦袋,自己在撞破徐文輝和陳雅嫻的關係後在雪裏受了風寒,回到宿舍時已經發起了高燒。

幸虧柳芭大嬸及時給她喂了片退燒藥,這才沒有惡化。

令她更是有些驚訝的是,她似乎感到自己的身體素質也比前世好了一大截,以前的自己為了追求西式美麗與浪漫,一直有所節食維持身材,導致自己身體素質很差。

但現在,林晚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使不完的力氣,就那種,她感覺自己現在能夠一拳打死一頭牛一般。

“我發燒還沒好。”

林晚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解釋道,“謝謝你的關心,達莎,你先去上課吧,我馬上跟上來。”

達莉婭點了點頭,“記得吃藥,不然病情加重,落下學業可不好了。”

說罷,達莉婭關上門離開,寢室裏隻留下林晚一人。

“爹,媽。”林晚輕聲呢喃。

老天開眼,居然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讓她回到了1990年,回到了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莫斯科,回到了還有機會挽回一切的時候。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們再受苦受累。”

林晚翻身下床,腳底觸及冰涼的地麵,寒意從腳心竄上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至於徐文輝?

林晚思緒極快,當即將那段記憶抽絲剝繭般地呈現在自己的眼前,她想起了徐文輝之前讓她幫忙評估的中國公司的實體資產——北方輝盛有限公司,於1989年秋成立於黑江。

現如今,那份報告還在靜靜躺在林晚的書櫃上。

前世徐文輝想要的,是通過這份報告來撬動銀行的貸款額度,進而收購一家即將破產的有色金屬工廠。

林晚研究的方向是金融工程與精算學,對資產估值模型和銀行信貸規則十分精通,是學院裏的頂尖學生,更是連續三年獲得了國家獎學金。

她也曾好奇徐文輝怎麽得到這家公司如此詳細的資料,但卻被徐文輝簡單一句朋友想要在蘇聯做生意,但資金不足,需要抵押資產借貸,一筆帶過。

如今看來,這個朋友,正是徐文輝他自己。

“虧你這麽信任我,我也不能虧待你的信任啊……”

前世的這個時候,徐文輝一從她的手中拿到報告就迅速和陳雅嫻行動,將自己摁死在泥濘中。

重生歸來,複仇自然是她首當其衝的要事,但沒有實力,複仇隻是妄言,更別提能夠改變家中貧困的處境。

前世隻要她按部就班的畢業,回去混一個公務員當然沒有問題。

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都重生了,誰還考公務員啊?

從她後世了解到的來看,在九十年代,在這個黃金的年代,每一個行業都擁有著無限的可能。

倒買倒賣,買股票認購券,投資房地產,乃至做貿易走私等等……

說得誇張點,哪怕你去撿破爛,都有可能在這個時代發家致富。

但兩世為人,林晚很清楚選擇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前世她就是錯誤地選擇了徐文輝,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跌入深淵,再起不能。

國內現在的大環境,靠著投機倒把獲取豐厚利潤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相關的法律法規也會在未來逐漸健全,簡單來說。就是倒爺在國內成了夕陽產業。

但,這並不意味著國外不行啊!

1990年的蘇聯,經濟早已瀕臨崩潰,輕工業品極度短缺,一件時髦的夾克在那邊能賣上幾倍的價錢,更別提官方匯率和黑市匯率的巨大差價,簡直是送上門的金礦!

至於路上的車匪路霸,騙子,還是極端嚴寒的天氣,這些風險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變得無比渺小。

與之相對的,是邊境另一邊輕工業和食品正在蓬勃發展的中國。

想到這裏,林晚笑了。

屬於倒爺的新時代,即將到來。

而洞悉曆史的走向,擁有著專業的經濟學知識,精通俄語,在對基層銷售運行方式了解得一清二楚的她,想在在兩國之間建立起貿易網絡,進行一係列的倒買倒賣。

但她隻有一年的時間,她要在這短短的一年內,在蘇聯傾覆之前,成為撬動時代的命脈,成為資本巨鱷。

然後將徐文輝和陳雅嫻這兩個畜生,千刀萬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