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遙接到母親的電話時,已經半夜了。
她有點兒緊張,生怕是她又哪裏不舒服了,手機屏幕一亮,她就立刻接起。
“媽!”
“這麽晚了,還沒睡?”
聽到母親的嘮叨,洛遙心裏暖暖的。
在一起久了,會覺得母親有點兒煩,不怎麽見麵的時候,連聽著她的嘮叨都覺得很舒服。
聽到她的口氣沒什麽異樣,洛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媽,你不是也沒睡嗎?”
“人老了,覺本來就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
難得聽到母親開這樣的玩笑,洛遙不禁笑出了聲:“媽,你這種比喻其實是用來形容我們這種社畜的,你怎麽還用到你自己身上了?”
“社畜是啥?”
“就是我們這樣的上班族,活得比較累,所以叫社畜!”
電話那頭沉默了,洛遙知道,母親又在心疼她了。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女兒的負擔,很愧疚。
以前表達得比較少,自從趙恒達被送進戒毒所之後,她說的次數就越來越多了,動不動就要說對不起。
“媽,年輕的時候不吃苦啥時候吃苦啊?你別總是心疼我,搞得我都不願意奮鬥了!”
“也對,也對……”
林芳的聲音帶了些鼻音,想來又要掉眼淚了。
洛遙立刻給她講了個笑話,這個話題總算是過去了。
其實林芳這麽晚打電話來,主要是跟洛遙說一件事。
洛如茵最近要回公司那邊去處理一些事情,可能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想帶著林芳一起過去。
她在那邊有一棟別墅,環境好,傭人們也都盡心周到,洛如茵其實也是想讓林芳出去散散心。畢竟老是待在療養院裏,時不時地還會目睹院裏老人的離世,難免傷感。
林芳的病情還算穩定,醫生也說還是要盡量保持心情愉快,洛如茵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姐妹,一直想帶她出去轉轉,正好這次有這個機會就跟她提了。
雖然林芳在海城也不能時常見到女兒,可真的去了國外,總覺得離女兒遠,對她各種擔心。
“媽,這麽好的機會你還不出去,還要等什麽時候?你要是不放心我,我辭職陪你一起去?”
“那不要了,哪能為了我辭掉工作?你這孩子!我去還不行嗎?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把自己照顧好了!”
總算是安撫好母親的情緒,洛遙掛掉電話,嘴角還是上揚的。
其實她很早以前就有送母親出國的想法,回想以前自己經曆過的那些驚險,至今心有餘悸。
母親和親媽在一起,她很放心,也可以心無旁騖地去對付生活中隨時出現的危機。
她想好了,如果母親在國外住得習慣,就讓她多住一陣子。
外麵起風了,大半夜的,聽起來有點兒恐怖。
她躺到**,把被子裹好,安然進入夢鄉。
這一夜她莫名其妙做了很多噩夢,醒來時,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明明睡著的時候,臥室的門好像是反鎖的,可醒來以後卻發現門是關著的。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盒女士香煙,盒子是打開的,可是裏麵的煙卻沒有動。
她明明記得煙是放在抽屜裏的。
檢查過門窗之後,她可以百分百確定沒有人來過。
那麽,是自己夢遊了?
她突然想起上次貝貝在這裏留宿時發生的事,她不由神經緊張起來,頭皮也陣陣發麻。
以前是齊嘉對她催眠,讓她短暫失去自主意識,慢慢產生了自殺傾向。可這次又是怎麽回事呢?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夢遊的習慣啊!
大早上起來就心煩意亂,她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忘了塗口紅,翻了翻包包發現也沒有。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口紅明明一直放在包裏,怎麽就不見了!
“怎麽?心情不好?”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竟然是路辰!
好久沒看到他了。
“你怎麽會來?”
“我晨跑!”
洛遙這才注意到他穿著的是運動裝,劉海濕噠噠,臉頰上也有汗。
“你來這兒晨跑?”
“我住在附近,剛好跑到這兒!”
其實洛遙一直不清楚路辰住在哪裏,既然晨跑能跑到這兒來,顯然不是一般的近。
“哦!”
一時之間,她和路辰也找不到什麽別的話題,低低地應了一聲就打算開車走人。
“你這車不錯啊!”
“獎品!”
“那你運氣不錯!”
“還好!”
洛遙把冷淡都寫在臉上。
甚至,她回答問題的時候都沒有看路辰。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路辰輕抿了一下唇角,眼底深處劃過一絲冷厲,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反正你開車,載我一程吧!”
路辰厚著臉皮走到副駕駛那邊,伸手按到了門把上。
“可是……”
雖然最近路辰沒有對她微信和電話轟炸,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路辰的印象卻越來越差,不太願意和他交流。
還是看在他兩次相救的份兒上,她對他始終還算禮貌。
“不方便?那我坐後麵好了!”
洛遙隻覺得額前落下一排黑線。
她的副駕又不是誰的專座,無所謂的。可既然他這麽說,那就讓他誤會下去好了,說不定他還能因此離她遠一點兒。
“對,不方便!”
話音剛落,景晏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讓尷尬無比的洛遙多少生出些驚喜來。
“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從你心裏冒出來的!”
景晏深情款款地看著洛遙。
肉麻!
如果沒有路辰在場,洛遙的白眼恐怕早就翻到天上去了。
她雖然有些不適,但是還可以忍。
一個女司機,兩個男乘客,車內的氣氛極其微妙。不過,這種微妙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另外一種氣氛完全覆蓋了。
車子剛啟動,就差一點兒直直撞到了一棵樹上。
兩個男人透過後視鏡對視一眼,又瞬間默契地各自彈開。
小意外!
女司機嘛,正常!
沒過一會兒,車子突然加速。
兩個男人由著慣性上身後仰,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們都沒來得及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車子眼看就要撞上小區門口的橫杆。
門衛都驚呆了。
這是什麽操作?
這車是打算越過橫杆,直接飛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