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宥桃的沉默裏,沈明蕊已經率先找到了她的停車位,是個距離電梯很近的位置,燈光亮堂。
然後她就聽見旁邊的人自然而然接道,“到了。”
宥桃眉梢略微動了下,似在無聲提醒跟前的人,她還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沈大明星讀懂了她表情裏的未竟之言,很輕地笑了一下,也沒有將口罩重新戴回去,明知自己這個小區的安保還沒到能將所有狗仔攔在外麵的地步,但在注意到霍浪的車也開進來之後,就不太在意宥桃與自己被拍到這件事了。
“我突然不想聽答案了,桃桃可以想點別的,比如你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我可以現在讓保姆去買。”
沈明蕊如此道。
她也不是很想引導宥桃去發現自己的心意,因為隻要想到不管最後那個選擇是否在她們五人裏,隻要答案不是她,她都高興不太起來。
既如此,她不痛快,也沒必要讓那最終贏家高興得太早。
宥桃同她對視一眼,聽到她這句之後,露出稍許的無奈來,但也很配合地去回答她之後的問題,“問問大家吧,你剛才不是說要聚餐,家裏的食材夠嗎?我剛看到你們小區外麵就有個大商超——”
“不用你去買,你把要的東西發給我,我讓保姆去買。”
“行。”
兩人在電梯旁邊等了等,很快,霍浪和傅謹言她們就陸陸續續地也停好了車,過來同她們匯合,沈明蕊這才姍姍抬手去按電梯,順便問她們想吃什麽。
商量來去,大家想吃的東西五花八門,時陌想吃燒烤,景老師想吃火鍋,傅謹言想喝粥,這個時間點做飯指定是要忙活不少時間,作為請客的那個,沈明蕊幹脆直接讓她們挑餐廳,然後挨個打電話叫外送。
這樣每個人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東西,也不用浪費太多的時間折騰下廚的人。
點完餐,恰好進入沈明蕊的家中,她這套大平層裝飾非常漂亮,四麵都有落地大窗戶,能全景看周圍繁華街區的景色,天晴的時候單是坐在窗邊或許就能看一下午的景色,是放鬆的好地方。
但能夠買得起這個位置、住在這裏的人,應該也沒幾個有閑心、有這樣大把的時間坐在這裏看景,故而宥桃直接搬過椅子在客廳窗邊坐著,替沈明蕊欣賞窗外的萬家燈火。
等待餐廳送餐的時間裏,沈明蕊打開了冰箱,想找幾罐喝的飲料,然後想起來最近她都在調整食譜,經紀人都不讓助理和保姆往家裏放飲料,別說是此刻很合適的啤酒了,連可樂都找不到。
她站在冰箱麵前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倒還不如直接找個味道不錯的自助餐廳和宥桃聚會,畢竟之前確實忘記了家裏的冰箱比窮困人家的米缸都幹淨這件事。
景思年本來想問問熱水在哪裏,恰見到沈明蕊在冰箱麵前發愁的模樣,主動問了句,“是少了什麽東西嗎?我可以去買,正好剛才上來的時候落了包在車上,我準備去拿。”
有後半句話作鋪墊,沈明蕊倒沒辦法拒絕她了,隻說,“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們想喝什麽飲料?最近有個劇組要求身材,我忘了家裏沒飲料這件事了。”
坐在窗邊的宥桃想了想,“我和景老師去吧,你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突然減餐應該沒什麽力氣,而且你出門的話很容易被拍。”
景思年點頭說行,沈明蕊看了看她們倆,便也沒再說話。
坐在客廳裏霍浪、時陌也都往那邊看去,目光落在宥桃的身上,不過最終誰也沒開口要加入去買東西的行列裏,就由著景思年與宥桃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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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間的小區設計當初是請的國際頂尖設計師,園林俯瞰時的景色設計極美,植株也多是用的國外昂貴品種,讓人叫不出名字,色彩豔麗斑斕,不論遠看近看都是極美的。
這季節恰是桂花開放的時候,香甜濃鬱的芬芳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襲來,宥桃同景思年從地下停車場走出去的時候,恰好聞到了這股香味。
景思年的步伐停了一下,被這桂花香所蠱,於是宥桃也跟著她停了下來,直到景思年注意到身邊人的動靜,不由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太喜歡桂花香了,走吧。”
宥桃搖了搖頭,“再看一會兒也沒事。”
頓了頓,她說,“因為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
景思年沉默了兩秒,也與她一起笑出來,夜色裏的小區更讓人難辨清道路,她們倆往周圍走了好些距離,正好見到節能燈下方的木質路牌,看到了小區門口的指示,就在那愈來愈淡的金桂香裏,往外麵走去。
一路上景老師順口說了些跟桂花有關的食物,還提起了她小時候家裏老小區外麵種的幾顆桂花樹,宥桃就安靜地聽著,直到兩人走到附近超市,進入重又明亮的室內。
宥桃注意到景思年眼底閃爍的光,在先前共行的這一段路裏,景思年都是用這樣的眼神在看著她,那裏麵的情緒實在太多,也太複雜,以至她一時怔住,而被她發現的景思年也適當地停了下來。
她們倆再次共同停下步伐,因為恰好在手推車的附近,所以將準備來推車的後麵顧客恰好擋住了,得到後者疑惑的眼神。
擋路的兩人隻好往旁邊挪了挪,也正是因為這點打斷,宥桃再去看的時候,發覺景思年已經恢複了平常的狀態,正好出聲問她,“隻買飲料嗎?要不要帶點別的回去?”
宥桃回過神來,“零食之類的嗎?不過不能留在明蕊的家裏,畢竟她最近有身材要求,光給她看不給她吃也太殘忍了。”
景思年笑著說行,走過去隨便拉了輛購物推車過來。打開了冰箱,想找幾罐喝的飲料,然後想起來最近她都在調整食譜,經紀人都不讓助理和保姆往家裏放飲料,別說是此刻很合適的啤酒了,連可樂都找不到。
她站在冰箱麵前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倒還不如直接找個味道不錯的自助餐廳和宥桃聚會,畢竟之前確實忘記了家裏的冰箱比窮困人家的米缸都幹淨這件事。
景思年本來想問問熱水在哪裏,恰見到沈明蕊在冰箱麵前發愁的模樣,主動問了句,“是少了什麽東西嗎?我可以去買,正好剛才上來的時候落了包在車上,我準備去拿。”
有後半句話作鋪墊,沈明蕊倒沒辦法拒絕她了,隻說,“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們想喝什麽飲料?最近有個劇組要求身材,我忘了家裏沒飲料這件事了。”
坐在窗邊的宥桃想了想,“我和景老師去吧,你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突然減餐應的事情來,隻能安靜地呆在安全的地方,祈禱自己在意的人不在危險裏,也希望他們能夠早些找到宥桃。
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為一些事情,導致沒有辦法去到對方的身邊。
景思年不由思考,假如再重來一遍,她會不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答案是在這兩件事上,或許是會的,但這並不能改變事情的本質,哪怕她曾經也試圖叛逆,並且也將那些保留了下來——
但這並不能改變她的本質。
她似乎也成長為了她自己最不喜歡的,循規蹈矩的、如她父母那般的人,一旦投身入教育這個行業裏,就也跟著想要將時間都放在上麵,不自覺地……就會將其他人和其他事情都往後麵挪。
“景老師?”
“嗯?”被宥桃的聲音提醒著,景思年回過神來,“沒什麽。”
她遲疑片刻,聲音有些沮喪的,帶著旁人難讀懂的情緒慢慢道,“隻是忽然發現,我好象變成了一個很讓自己討厭的人。”
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永遠在宥桃最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旁,回看這份她能給出的愛,發覺實在是少得可憐,便也成了拿不出手的東西。
“為什麽會這樣想?”宥桃麵上溫和的笑意消失,變得嚴肅了些,“景老師的性格是我見過的少有的,讓人覺得非常舒服的類型,大家都想要和你相處,因為你非常有趣,不管是個性還是靈魂。”
景思年推著車走到飲品區的貨架旁邊,順手從上麵拿下一聽可樂,問她:“你也喜歡和我相處?”
“當然。”
景思年不由笑了出來。
自從節目結束到現在,她也有空在網上搜索一些關於宥桃的事情,因為《秘密心動屋》的火熱,所以網友們整理出來的關於宥桃的資料幾乎到處都是,不用怎麽費心就能在貼吧或者節目相關討論的論壇裏找到。
她看到宥桃吃的那些苦,倏然就覺得自己從小遇到的那些挫折便也不算什麽了,但更多的是,即便麵對了這麽多的不幸,在與宥桃相處的時候,旁人也常常是被她治愈的那個。
景思年本來想要成為治愈她的人,但每次與宥桃相處,就都成了被宥桃安慰的那個。
如今聽見對方的話,她又是釋然,又是落寞,過了好久,才對宥桃說道,“既然喜歡和我相處,那以後如果遇到不高興的時候,或者是想找人聊天的時候,就來找我吧。”
她說,“隻要是你,不管什麽時候來找我,我都會讓你高興起來的。”
這件事——
是她保證了之後,就能努力做到的事情。
宥桃也同她笑,眉眼彎彎的,注視著景思年這幅仿佛在認真保證的模樣,她跟著接道,“不用這樣保證,景老師,你這樣溫柔的人,值得被所有人溫柔對待。”
景思年聽見她的話,笑意淡了一些,其實她想說,自己的溫柔隻是假象,是戴久了麵具、也慢慢摘不下來的東西。
宥桃才是真正的溫柔,她有無論何時都對這個世界露出笑容的勇氣,這樣的人才值得被全世界溫柔對待,她值得最好的。
能夠站在她身邊的,當是那種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什麽挫折,哪怕天塌下來,都要第一時間去到她的身前,替她擋住這些磨難的人。
隻有這樣的人,才能給宥桃一些景思年礙於塵俗事務無法給予的東西。
想到這裏,景思年又去拿了一排啤酒,放進購物車裏麵的時候,她抬眸問宥桃,“所以,以後不在節目裏,不住在一起,你還會有來找我的時候嗎?”
宥桃不假思索地點頭,“當然了。”
景思年登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樣就很好。
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