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桃與時陌收到節目組下達“表白之夜”的通知時,另外四位暫時不在十號莊園的嘉賓們也收到了同樣的卡片。

醫院裏。

傅謹言剛在手術室旁邊和患者家屬溝通一些情況,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站在攝像機旁邊的人員手裏捏著卡片,卻幾次都沒有勇氣前往,用戀愛的這點小事打斷傅醫生與家屬溝通的生死大事。

【這小哥躍躍欲試的樣子好可愛,像極了我們試圖搭訕卻又縮回的畫麵】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傅謹言自然也注意到了節目組這邊似乎有別的安排,但她隻是很冷淡地往鏡頭方向瞥了一眼,而後就繼續自己的事情,直到家屬離開、從旁邊過來平素與她在一個辦公室的女生。

“傅醫生,你是不是落東西了?”

對方拿出一條編織的頭繩,朝著傅謹言的方向遞來,隻見戴著口罩、眸色十分淡然的傅謹言眉梢略微動了動,抬手接過那根頭繩,同對方點了點頭,“是我的,謝謝。”

“不客氣。”

那醫生笑眯眯地應完,又同她道,“傅醫生好像很喜歡這根頭繩,我看你也是長發,怎麽不自己用?”

傅謹言沉默片刻,隻道,“本來是要送人的。”

聽者怔愣一下,似是想順著她的話往下接,但看了一眼就在旁邊跟拍的鏡頭,終於也沒出口,隻是有些尷尬地轉移了話題,同她說起病人的事情。

因為涉及到病患的隱私,所以鏡頭和收音都沒有再跟過去,於是彈幕裏的觀眾們隻能在傅謹言收工作人員遞的告白之夜流程卡時自娛自樂地接。

【後來呢?後來那人剪了短發。】

【是誰被刀到了?是我】

【我不管,我的愛情可以be,但我磕的縛桃必須he!】

與此同時。

景思年在剛抵達學校、在去參加一個臨時召開的會議路上,收到了節目組給的告白之夜卡片,同行有其他的老師,見到她的動作之後,都跟她露出了稍有些曖昧的笑容:

“景老師,加油哦。”

“要和喜歡的人牽手成功啊。”

鼓舞聲落入景思年的耳中,她麵上笑得溫文爾雅,一一道過謝,卻隻是將那張卡片翻來覆去看了看,笑意退去之後,景思年的神色有種莫名地悵然。

加油嗎?

她能猜到那些嘉賓都會給誰遞出這張告白卡,唯一讓她猜不到的……是宥桃的選擇。

【我的景老師就是最棒的!這麽溫柔的她誰會舍得拒絕啊?】

【嗚嗚嗚我很希望景老師不會受傷,可是也希望桃桃能選擇她真正喜歡的人,我好糾結】

-

某攝影棚。

正在等妝造師化妝、準備拍廣告的沈明蕊接過跟拍節目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卡片,“告白之夜?比我想得要來的更早,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被描摹了一隻眼線的眼眸看向手中的這張卡片,發現這是用來給自己想告白的人寫的表白卡,仍舊是黑色的底、金色的邊,像是最初她們進入這個節目時候的那張邀請函。

命運像是一個圓,她們從收到這張卡片的時候要在這個故事裏開啟自己的戀愛篇章,如今再見到這張卡片,就是結束這個篇章、開啟人生新續集的時候了——

隻是不知道。

後麵的人生故事,會是怎樣的,她們是繼續獨自一人,還是能夠有別人相伴呢。

想到這裏,沈明蕊露出個很淺的笑容,轉頭和進來的助理說了一句,讓她去幫自己買一支筆過來,特意叮囑了品牌與顏色,讓助理很有些不解,“沈老師是要簽名嗎?”

“不是,寫個東西。”

是她很久以前就想寫的東西。

【我們桃蕊是不是要be了呀?感覺明蕊是最有可能be的一對了吧?她肯定會把卡片給桃桃,可是她好像不期待桃桃的回應】

【雖然我們明蕊看起來和桃桃很有再續前緣的故事感,但不得不說,她的職業決定了她不能談戀愛】

【可我覺得桃桃選擇她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因為其他的人都會對桃桃的選擇抱有希望,唯有明蕊,一旦選了她,就意味著隻是在這個綜藝作秀不是嗎?】

【好家夥,這種be般的he你們也能磕啊?】

十號莊園門前。

霍浪坐在跑車裏,將車停在門前、暫時沒有開到停車場的區域,伸出戴著幾串搖滾風細鏈的手,接過了節目組的卡片,盯著上麵說的流程,片刻之後,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駛入了車庫。

她是幾個嘉賓裏麵,唯一對這個流程表現出格外冷淡態度的人,讓彈幕一時間都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

但不得不說,莊園當晚的氣氛非常詭異——

因為臨時建的群裏沒有人提前問晚餐和做飯的事情,霍浪便直接叫了個附近五星級酒店的外送,傅謹言加班暫時沒有回來,景思年也有個月考的家長會要臨時參加,沈明蕊更是連夜飛一個品牌代言的行程,別墅裏就隻剩下霍浪、宥桃、時陌。

很熟悉的人場合。

不過那兩位少見地沒互相嗆聲,隻是以各自的方式與宥桃相處。

霍浪直接將菜肴都放在正中間,方便宥桃夾取,而時陌在另一邊跟宥桃小聲說哪個菜做得還不錯,問她最喜歡什麽,自己可以去學習一下。

聽見她所謂的學習,霍浪朝那邊睨了一眼,鼻腔裏隱約哼出一點氣音,像是嘲諷,又不願做得太明顯。

以至於宥桃當沒聽見顯得沒心沒肺,但要是特意為此停下來勸點什麽,又顯得自己小題大做,而時陌顯然也耳聰目明,但她不知怎麽把裝傻的習慣也延伸到了霍浪這裏,隻將那些動靜都充耳不聞。

從這細微的變化裏,宥桃嗅到一點關於節目即將結束的、暴風雨前的寧靜感,她抬手揉了揉鼻子,雖然已經有了些不妙的預感,但還是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當晚。

傅謹言回來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剛剛陷入睡眠的宥桃聽見門開的動靜,緩了會兒,將床頭的小燈拍開,閉著眼睛適應的時候,含糊地問,“傅醫生……你吃了晚飯嗎?”

她想提醒傅謹言,如果沒吃的話,冰箱裏其實還有一些晚上廚師做的點心,可話還沒出口,就聽見對方很輕地接了一句,“吃過了。”

頓了頓,傅謹言看著在橘色燈光下有些迷糊的人,視線掃過她柔和的五官,又道,“你睡吧,我也去洗漱了。”

“唔……”

宥桃真就沒睜開眼睛,並不知傅謹言在那邊看了自己多久,隻依稀在浴室的水聲響起來之後,再次陷入了睡眠。

她也不知道,床頭燈是傅謹言之後幫她關掉的。

因為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房間裏就已經沒有人了,宥桃坐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需要寫這張表白卡的,可是她在屋裏幾度提筆,都不知道這張卡該寫給誰。

她沒想有表白對象,畢竟她來這裏隻是為了給人湊cp的、賺上節目通稿的,哪裏想過要牽手。

其他嘉賓牽手成功就行——

即便這個可能性現在看起來也很渺茫了。

宥桃看著空白的卡片,發呆了很久。

直到晚上七點。

宥桃在房間裏待到了不得不出去的時候,因為節目組根本沒說告白之夜是個什麽流程,也沒有宣布時間什麽時候開始,按照一貫的慣例,都是嘉賓們情難自抑地時候,估摸著時間就去找自己想找的人。

她拿著卡片,想要去問問導演自己能不能空白,打算等吃完晚餐再思考相關問題,結果順著走廊走過去,恰好電梯“叮”地一聲響。

霍浪穿了一身粉色的西裝,指尖隨意夾著卡片走出來,明明是很暖和很可愛的風格,到了她這裏也成了襯托她颯爽的存在,宥桃隻被她難得的一身粉所驚,撞入那雙眼眸裏時,就見霍浪揚了下眉頭。

隨後,對方走出電梯,看了眼走廊盡頭有些暗的天色,“好像已經是晚上了。”

宥桃:“……”

【居然是霍老板……!可惡!】

【近水樓台?這開頭我是真猜不到】

【其他人在哪裏!我不服!】

【報,其他四路大軍即將抵達戰場!】

宥桃猜到她的來意,揮了揮手裏的卡片,正想開口說自己的打算,就見霍浪抱著手臂上下打量她,“怎麽沒人找你?出乎我的意料。”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不就隻能跟我約會了?”

宥桃:“……”

她看著霍浪將那張卡片拈起、即將遞到她麵前的時候,斜裏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誰說沒有?”

是旋轉樓梯那邊走過來的傅醫生。

即便她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卻能從她電梯都不願等、偏要走樓梯繞路過來的姿態裏看出一點不太明顯的著急,她看起來是剛從醫院回來,一身的風塵仆仆。

湊近的時候,宥桃才聞到她身上很濃的、沒散去的消毒酒精味道,直到傅謹言的下一個動作,將她驚在原地。

對方摘下了示人時一貫戴著的手套,很認真地握起了宥桃沒拿卡片的那隻手,“雖然我現在也不想和別人談戀愛,但如果那人是你……”

“叮。”

電梯門打開。

沒來得及換下參加活動的盛裝,沈明蕊輕笑著搖了搖頭,眼尾的碎鑽眼妝閃爍,似天際隱約閃爍的啟明星:“沒有如果,桃桃,在我這裏,你是唯一的選項。”

頓了頓,她看了眼在場的人,似是很滿意地道,“看來這次我沒有來遲,對嗎?”

在她身後——

是第一個回到別墅,但此刻才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景思年聽見她們那幾句極具氣勢的話語,眸色裏露出幾分很淺的笑意,她沒有開口說任何一句話,隻是將手裏字斟句酌、想了又想的那張卡片捏著,走到了宥桃的視線範圍內。

確保對方能看到她,但不至於給宥

桃任何壓力。

仿佛在說,如果你想選我,我就在這裏,在你隨時能觸碰到的地方。

時陌踩著高跟、與走廊地麵蹬蹬敲擊的動靜急促傳來,她越過了景思年的身影,瞥了眼傅謹言握著宥桃的動作,又看向正想把卡片遞出的霍浪,動了動唇,素色也格外美豔的麵上,如桃花般的唇動了動。

她像是想解釋很多,但看到宥桃的那雙眼時,千言萬語,過往的那些磨合與未來得及出口的道歉和解釋,此刻都變成了想要確認的一句話:

“姐姐,你隻會選我,對嗎?”

宥桃:“……”

【是誰在屏幕前尖叫!是我!!】

【啊啊啊這不就是我最想看的東西嗎!】

【我單想到今晚會很刺激,但我沒想到會這麽刺激】

【所以我的桃,你要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