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宥桃的話,景思年略加思索,很快也點了點頭,“好,我沒有意見。”

雖然她很想和宥桃獨處,而且自從昨天對方跟時陌的一天約會過後,心情似乎不如剛出來旅遊的時候好,景思年有意想要讓她開心一些、單獨哄哄她,但在那之前,當然是先順著她的意思,尊重她的選擇,盡量讓她舒心比較好。

“可以嗎?”

本來還在拒絕的沈明蕊這時候有些詫異地睜大眼睛,先看了一眼景思年,旋即又巴巴地去看宥桃,“這樣不會打擾你們嗎?……阿嚏,我是說、唔,沒關係的,我以前也感冒過……”

【你好會啊,明蕊,我突然覺得這一場真正的勝負好像在比賽外?】

【絕,如果是我,我也會直接放棄比賽,選擇裝可憐來抱桃桃大腿的】

【誒?可是沈大明星剛才的不擅長也不像是裝的啊】

“別說話了。”

宥桃聽見她的聲音都有些沙啞,感覺她的症狀馬上就要加重,反正今天的酒店分配勝負已分,接下來都是自由活動的時間,便去拉沈明蕊,“你快把這熱茶喝了,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跟我們回去,我帶了一些感冒衝劑。”

“好。”

沈明蕊點了點頭,又對景思年說,“謝謝你呀,景老師。”

看見她光和自己客氣道謝,卻一點不和宥桃見外的樣子,景思年眯了眯眼睛,在她離開之後,朝著另一側看去。

果然見到同樣提前上岸、但是卻已經洗完也換好衣服的時陌不知什麽時候就靠在附近的牆上,金色的長發被盤起來,露出她修長的脖頸線條與那張精致的五官麵龐。

因為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景思年忽地問道,“你們房間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你晚上要不要也來我們房間一起?”

“不用。”

時陌搖了搖頭,漂亮的眼睛盯著她身邊的宥桃,過了會兒,突然道,“她劃船不配合,故意的。”

景思年:“!”

她雖然猜到了答案,但因為沒怎麽麵對過時陌在自己麵前這幅頗有進攻性的狀態,所以此刻見她徑自拆穿沈明蕊的技倆,不由有些詫異。

因為一貫不擅長這種正麵的、直接的交鋒,所以她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宥桃,想知道她要怎麽回答這種問題。

【哇!】

【這是可以說的嗎?】

【救命,突然就有那種修羅場的畫麵了,景老師溫柔、委婉,小時直白、氣勢強,我們小沈……你怎麽回事?頂流手握綠茶劇本是吧?!】

“嗯?”

宥桃挑了下眉頭,仿佛也沒有意料到這個答案的樣子,旋即揚了揚唇,“是嗎?”

這樣含糊不明地應答,讓人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但她也沒有要讓旁人知曉的意思,很快又隨著景思年的話再問了一遍時陌,“你們房間確實有些太破了,今晚來我們房間休息吧,我們的空間很寬敞,讓酒店的工作人員加床就行了。”

頓了一下,她又勸道,“你們在的那個房間濕氣太重了,真的住不了人,哪怕隻是一個晚上,也很容易讓人生病。”

“生病挺好的。”

時陌這樣應道。

景思年:“……”

她現在好像知道了宥桃為什麽昨天跟這小朋友約會之後是那樣的狀態了。

之前景思年就隱約察覺到宥桃在眾人當中,最容易被時陌吸引、也對時陌最寬容,但現在看小朋友這幅直來直往、甚至逼迫性特別強的樣子,她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額頭。

在宥桃被她的回應弄得啞口無言之時,景思年忽然拉住身邊人的手腕,將宥桃往身後拽了一下,替她看向時陌,“我們出於禮貌邀請你來住,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希望你健康平安。”

【笑死了,原來景老師也會有這種陰陽怪氣的一麵嗎?震驚了】

【真的覺得小時有點咄咄逼人的意味了,小時,你不要這樣啊,你這樣隻會把人推得越來越遠的!】

時陌看了眼她拉住宥桃的手腕,像是驀地反應過來什麽似的,抿了抿唇,沒再說更多話了,轉身離開了這片區域,不知道是去換衣服、還是別的什麽。

倒是景思年在說完之後,轉頭想看看宥桃的神情,結果發現對方反手來扣住她的手腕,笑眯眯地說:

“謝謝小景老師呀。”

“你同意了留宿明蕊,我該怎麽補償你呢?”

“我同意留宿她是我的事情,她可以選擇單獨感謝你或者單獨感謝我,”景思年垂眸看著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指尖,神色不明地應,“但是沒必要由你替她來感謝我,你不必這樣付出──”

頓了一下。

她抬眸與宥桃的眼神相對,又用另一隻手去遮住對方的眼眸,不讓她繼續用這種目光看著自己,“還有,沒有人規定,跟你約會的人,都必須由你來哄。”

“宥桃,你也是人,你不是機器,雖然不知道你在這個節目裏為什麽這麽努力、這麽拚命,但在我麵前大可不用這樣,如果覺得累的話,可以一整天都麵無表情,也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不配合做任何事情,這些都沒關係。”

“因為是我選擇要跟你約會,而不是你選擇的我,既然這樣,就該由我來討你歡心,明白嗎?”

因為被她的手掌捂住了眼睛,站在麵前的女人神情隻有下半部分,聽到中途的時候,對方麵上那完美無缺的笑容就已經降下去少許,甚至到後麵聽完,唇畔已經全然沒有笑意了。

果然。

在景思年鬆開手之後,站在她麵前的人已經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空白的神情,但她卻對這個樣子很滿意,反而笑了出來,“這樣就很好,宥同學。”

【景老師嗚嗚嗚我永遠的貼心棉襖,誰能抗拒景老師的溫柔呢?反正我不行!】

【我有被景老師這番話治愈到,說真的,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一直哄別人、一直安慰別人的情緒啊,桃桃真的可以放鬆一點,這個節目裏這麽多人喜歡你,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受歡迎的人、卻活得這麽辛苦。】

【桃桃真的,媽媽對你沒什麽別的要求,就求你活得開心一點】

【小時你真的實在不行去連夜報個戀愛班吧,我搞不懂為什麽明明是陽光燦爛的人,談戀愛的時候卻給人一種陰影在步步緊逼的感覺】

【時陌和桃桃是兩個極端,是相斥的、而非互補,說真的,雖然霍老板有時候人很不正經,但是她見過的人應該不少,她說桃桃和時陌不適合,我覺得是有道理的】

-

宥桃確實聽進去了景思年的那番話。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為了真的讓自己放鬆下來、不要惦記什麽節目,應付別的什麽人,在她們洗完澡、換完衣服,帶著沈明蕊回到酒店、喝完感冒衝劑,看著對方睡下之後,景思年宣布今天無行程,剩下的時間都隻呆在房間裏。

宥桃:“?”

她看著窗外河畔的美景,整個愣住,因為知道節目組明天就會安排更加緊密的旅遊行程,所以她並不舍得景思年錯過威尼斯的一切美景,在床沿邊坐了一會兒,她主動起身。

“可是我想看看外麵的景色,景老師拍照這麽好看,到時候落日,你不想去拍拍外麵的景色嗎?”

“不想。”

景思年坐在與她相隔了一段距離的**,如此笑著同她說道。

“……”

【我桃不會是那種討好型人格吧?會因為影響了別人而感到不安的類型?但看她一貫的樣子,又感覺不像啊?】

【是不想影響朋友的安排吧?哎,桃桃,究竟誰能讓你徹底休息放鬆啊?】

宥桃無言了許久,目光看了會兒窗戶,又去看景思年,最後將景思年看得有些無奈,在對麵拿著手機同她道,“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宥同學。”

“嗯?”

被她說的人歪了下腦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眼神。

倒是景思年有點拿她沒辦法,本來以為今天能夠讓她好好放鬆心情、沒想到不安排出門行程反倒讓她更不安了,一時間兩人都有些僵持,直到片刻後,她有些不太情願地拿起節目組發的手機,給一個人發去消息。

不多時。

房間大門被敲響,宥桃有些好奇地走過去,打開門時先被翻飛的撲克牌嚇了一下,直到被一隻戴著幾枚金屬戒指的手將那牌麵一攏,隨後露出一張懶洋洋的、卻帶著笑意的麵龐:

“聽說你們很無聊?打牌嗎?”

宥桃:“?”

她眨了下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麵就傳來景老師的應答,“好啊,正好,這邊的建築特色跟我以前去米蘭看到的差不多,我也沒什麽興趣,倒是沒有在旅行中試過打牌來打發時間,宥同學正好也閑著,我們一起玩?”

“嗯?”

直覺告訴宥桃,在這種優美的景點坐在酒店裏靠這種無聊的活動打發時間很奇怪,但是景思年想要做這件事、而且霍浪都特意從另一個房間過來了……

她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好。”

三人往主臥的方向去,在經過客廳添了床、正在休息的沈明蕊時,霍浪目光往那邊睨了一眼,直到進屋之後,語氣有些古怪地說了句:

“你們倆倒是挺大方。”

宥桃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下意識地解釋:“明蕊感冒了,住那個房間不合適。”

“嗯……”

霍浪想了想客廳還能夠再添床的空位,指尖捋了捋自己額前的碎發,“我對傅謹言的酒精過敏,跟她再住一個屋也不合適,你怎麽不邀請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