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婷,回祠堂跪著去!”

老爺子眸色愈加冷沉,聲音更為冷厲。

礙於賓客滿堂,他沒再說其他的話。

江美婷自知自己這事做得過於衝動,可她看到顧景堯那一刻,她心頭確實不甘心,為什麽顧景堯回來了,她兒子沒回來。

埋怨也是有的。

以前都是她兒子護著顧景堯,關鍵時候,顧景堯卻沒護著宋澤晟。

“是!”

江美婷溫順低頭,踩著緩慢步伐緩緩離開宴客廳。

轉頭回眸看徐靜雅的時候,眼神瞬間陰沉,尖銳。

若說老爺子的處罰讓她完全沒麵子的話,徐靜雅的背刺則讓她極為心寒。

她和宋澤晟之前交往,她承認那會她沒那麽看得上徐靜雅,可她也沒反對,他們說要結婚,她歡歡喜喜給他們準備結婚用的東西。

宋澤晟犧牲後,她見徐靜雅悲痛欲絕,不婚不嫁,當她如閨女一樣疼愛著。徐靜雅要買房,宋澤晟撫恤金都給她後,還差的部分,是她給補齊的。

她是真當她當成親人。

誰能想到,大庭廣眾之下,背刺她、將她無法控製自己一幕地捅出來的人是徐靜雅。

更諷刺的是,她現在才看清徐靜雅。

假兮兮在她麵前裝乖巧,實際上,內心齷齪、滿是心機。

徐靜雅自然能看懂江美婷眼中對她的恨意和嫌棄,可那又怎樣?

她已經不相信她愛顧澤晟,林默然隨便幾句話,她便被挑撥了起來,對她惡言相加,還罵她沒道德三觀不正,她和她的關係已經破裂,再不複以前。

既然如此,那她還在乎她做什麽?

且江美婷以後靠不住,她一直走不出顧澤晟犧牲的陰影,抑鬱後精神失常,變成瘋婆子。

“宋爺爺,阿姨並沒有打我。”

聽到這邊動靜的顧景堯趕緊趕過來,聲音平穩地和宋德厚解釋。

“景堯,你為什麽要護著打你的人?她打你了,我和林默然都聽到了!”

徐靜雅聽到顧景堯的話後,特別生氣,臉漲得通紅地強調自己聽到的事。

“靜雅,你閉嘴!”

顧景堯眉宇縈繞著怒意,沉聲冷喝徐靜雅。

徐靜雅轉頭看林默然,眼神裏都是期盼。

林默然隻覺得好笑,徐靜雅此刻竟然將她當成盟友。

做她的盟友?

想得美吧。

“沒有,我沒聽到,我隻聽到阿姨關心景堯的聲音。”

徐靜雅內心緊繃的弦一下崩斷,難以置信地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說謊。

江美婷明明打了顧景堯,顧景堯說她沒打。

林默然也說沒打。

他們這一否認,變成她是說謊、挑事的那個。

宋老爺子狐疑地看著顧景堯,顧景堯的話他可以不信,但林默然的話,他卻是相信的。

“如此說來,我是誤會老二家的了。”

“靜雅大概是聽錯了。”

宋老爺子緩緩開口,神情微微舒展。

江美婷轉身,道了一聲,“謝謝爹。”

而後宴會上,江美婷沒有出現。

林默然則一直圍繞在宋德厚身邊,宋德厚帶著林默然到處走動,那模樣,比他親孫女還要親。

宋詩雨想和林默然繼續聊天,可一點機會都沒有。

她坐在一邊,一邊吃瓜子,一邊看林默然交際,徐靜雅說林默然是鄉巴佬,可林默然不管和誰聊天,和誰說話,都不卑不亢,遊刃有餘,相反,她身上還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清冷貴氣,那種即便身邊沒任何人,都好似玉石一樣,有著遺世獨立、自成一體的氣質。

通過徐靜雅和林默然兩人剛吵架的事,她迅速理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徐靜雅原本是她堂哥的未婚妻,現在看顧景堯回來,心悅顧景堯,想撬顧景堯。但顧景堯和林默然是夫妻關係,偏偏林默然還是個不好惹的,徐靜雅吃癟了。

一想剛徐靜雅那些茶言茶語,宋詩雨慶幸,幸好林默然在,不讓她真會被她惡心得不行。

沒一會兒,她看到宋德厚身邊多站了一個人,顧景堯也在他身邊。

“默然,你來京都這麽多年,都不曾來找宋爺爺,到底是見外了。”

宋德厚一邊握著她手,一邊感歎道。

林默然低頭垂眉道,“宋爺爺,默然知錯了。”

“你知什麽錯?”宋德厚冷哼一聲,慈愛語氣中帶著生氣道,“你結婚也沒告訴宋爺爺。你丈夫還是景堯,要知道景堯和我們宋家孫子,可是最好的朋友。”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一說到宋澤晟,宋德厚眼神立馬黯淡下來。

“宋爺爺……”

顧景堯心情沉重。

誰都希望宋澤晟還活著,高高興興地給宋德厚賀壽,可這都是希望。

故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景堯能回來不容易,以後的日子,你們要相親相愛,白頭到老。”

宋德厚語重情長地道。

顧景堯漆黑眼眸落在林默然身上好一會兒後,而後轉頭和宋德厚鄭重道,“謹遵宋爺爺教誨。”

他那雙眸極為深情,態度極為端莊認真,他的話好似磐石一樣,釘在大地上,落地成為最讓人心動的承諾。

林默然有那麽一瞬間,心跳得厲害。

可再想以前,心立馬清醒起來。

醉人的承諾最具有迷惑性。

她若上當,那就是蠢到家。

“默然,這些年你獨自孩子不容易,孩子這麽大了,都沒帶來給宋爺爺看。”宋德厚拍了拍林默然手。

曾孫啊,他是真羨慕。

“景堯回來,你總算可以輕鬆點了。”

林默然笑而不語,低頭不說話。

顧景堯回來,她並沒有輕鬆。

相反,爛事更多。

感覺自己頭上有一束光線,一抬眸就發現顧景堯在看她,林默然秀眉微微蹙了蹙,眼神瞬間淡漠。

“宋老,聽說林同誌非常擅長品鑒藏品,我家剛好有個藏品,我家媳婦總說那藏品值錢,我們又不專業,林同誌有時間的時候,能麻煩幫忙看看嗎?”

有人迎上來打招呼。

“自然可以,我們店鋪在琉璃街,若不方便登門拜訪,可以拿我店裏來看。”

林默然笑容溫和的道。

這是宴會上第三個找她品鑒藏品的人,來宋老爺子宴會的人非富即貴,家裏的藏品再差,都八分好。

若不是這是宋家壽宴,她恨不得直接寫個“收藏品”的牌牌直接立上麵,沒辦法,她太想要大開門的寶貝了,有了寶貝,才能賺饅頭。

認識了不少潛在客戶,來這壽宴的目的一達到了。

還有一個,沈浩洋不是說,給她介紹好醫生嗎?

眼眸往宴會現場掃視一番,終於看到沈浩洋,那邊,和沈浩洋在一起的人是徐靜雅?

顧景堯順著林默然的視線看過去,俊朗眉宇不動聲色的皺了皺,林默然看到客人的態度都比對他熱情、熟絡,有耐心,而她,還在他眼皮子地下找沈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