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
鳳娘已經聽從了沈蔓兒的話，好好地吃飯，也不一心求死了，隻求沈蔓兒能夠救救於叔，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也是她現在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吱呀…”
隨著牢門打開，一縷強光射進牢房，鳳娘移開擋著眼睛的手，就見之前那個女欽差又來了。
鳳娘急忙跑過去，跪在沈蔓兒的麵前。
“大人，大人，我已經聽您的話，好好吃飯，您能讓我見一眼於叔嗎，隻要知道他還活的好好地，我就心安了。
鳳娘罪有應得，千不該萬不該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如今我已經幡然醒悟，要殺要剮全憑大人處置，隻求大人能看在鳳娘真心改過的份上，讓我見一眼於叔吧。”
沈蔓兒看著眼前的鳳娘，想不到短短的幾日她的態度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之前就是個心比石頭還硬的臭人。
“你能知錯便好，那個人我已經找人給他治了，雖是吃了一些苦，那條胳膊總算是留住了。”
聽著於叔平安無事，鳳娘總算是安下心來，這幾日的擔驚受怕，全都化成無聲的淚水流了下來。
“你哭什麽，可是覺得後悔了？”
鳳娘搖搖頭，她不後悔，自己做了便是做了，錯了便是錯了。
“我犯了錯，這些都是我應該承受的，隻是可憐了於叔，他一心待我如女兒，最後卻差點為我搭上性命，是我對不起他。”
沈蔓兒撩起自己的衣擺，找人搬來凳子，坐在鳳娘的牢門前。
現在外麵風雲變幻，想不到倒是在這裏找到了一份寧靜。
“你倒是還有幾分良心，看你那樣愚弄百姓，我還以為你的整顆心都是黑的。”
鳳娘索性也盤腿坐在草地上，和沈蔓兒相視而坐，反正她就是一犯人，再多加一個藐視朝廷官員的罪名也無所謂。
隻是這欽差大人真有意思，本來她覺得這欽差大人是京城的大小姐，應該對她這種人不屑一顧，想不到竟然還能聊上幾句。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是人，良心雖然不多，但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兒的。”
“你倒是實誠。”
沈蔓兒倒是越來越喜歡鳳娘了，覺得自己的決定肯定是沒錯的。
“欽差大人今日來見鳳娘，不止是想和鳳娘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吧，我看欽差大人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麽心事？”
沈蔓兒摸摸自己的臉頰，如今她臉上的愁容這麽明顯嗎？
曾經她可是被稱為沒心沒肺呢。
“我今日來見你確實是為了一事。”
鳳娘恭敬地聽著沈蔓兒的問話，如今欽差大人不僅沒有責罰她，還救了於叔，自己沒有什麽本事，能為欽差大人出一點力，也是好的。
“大人，但說無妨。”
沈蔓兒看著鳳娘平靜的麵容，仿佛驚濤駭浪也不能動搖她半分。
“我要你成為我的人。”
不是征求，是告知，近乎霸道的要求。
嗯？
鳳娘一時有點兒轉不過彎來，欽差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你成為我的人，從此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鳳娘這個人，我會給你一個嶄新的身份，完全拋棄過去的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
而你則要忠心為我做事，終生不得背叛，如有異心，格殺勿論。”
鳳娘定定的看著沈蔓兒，今日牢獄的門是開著的，比起之前昏暗的光線，如今她看清楚了許多。
眼前的女子麵色寡淡的看著她，既沒有想將她收入麾下的迫切，也沒有盛氣淩人的逼迫，仿佛就是真得來跟她談心的一樣。
而她所提的那個要求，一從她的嘴中說出，就仿佛已經實現了。
鳳娘覺得此時的沈蔓兒無比的耀眼，讓她那顆扭曲的心照的無比刺痛。
“為什麽？”
鳳娘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此時她的心裏隻盤旋著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卻讓沈蔓兒噗嗤一下樂了。
好俗的問題。
為什麽？
因為她很煩，想讓自己強大，但是下手無門。
覺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到頭來還是身邊的人再幫襯她。
至於讓鳳娘成為她的人，隻是覺得從鳳娘這裏得到好處。
她就是一俗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她不會說，她想讓鳳娘成為自己的屬下，隻是覺得這個人可用。
很俗，俗不可耐。
“還是那句話，我欣賞你。”
欣賞？
鳳娘心裏仔細的咀嚼著這兩個字，最後也是低低的笑起來。
她真傻，竟然問出這麽傻的問題。
兩人好似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對方心裏的想法。
“你作何決定？”
鳳娘看著沈蔓兒，剛剛她說出那句話，她就忍不住想要臣服。
如今她更是徹底的被沈蔓兒征服了，臣服於這個人的腳下，她心甘情願。
鳳娘站起身，然後屈膝深深地給沈蔓兒跪了下去。
曾經她覺得死是對她最好的解脫，但是現在她改變心意了，跟在這個人的身邊，或許就能讓自己救贖。
而且她也不想死，她努力活到現在，從沒想過自己要死，就像她從不認輸一樣，哪怕是在做著傷天害理的事，也不覺得是錯。
世人不如她，被她愚弄，也是活該。
如今她是真的想跟在這個女子身邊。
不管眼前的這個女子，會將自己送回人間，還是推入地獄，她都選擇跟隨。
“主子。”
沈蔓兒抬步走上前，隔著牢門將鳳娘從地上攙扶起來。
此時她的內心平靜如水，她告訴自己，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會向誰低頭。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鳳娘，而你將是白鳳。”
白鳳這個名字也是不錯，雖然鳳娘覺得黑鳳或許更適合自己。
“白鳳見過主子。”
“起身吧，一會兒換身衣裳，跟我去大殿，我有事情讓你去做。”
“是。”
“還有一件事，鳳娘會在明日午時被斬首，你那個於叔就在衙門內的一處院子裏，既然鳳娘明日就要死了，你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白鳳一愣，鳳娘明天就要死了，雖說死的那個並不是她，但是她心裏還是默默地為過去那個自己傷心了一下。
“屬下明白，明日之後，屬下再沒有任何親人，鳳娘竟會在大人的安排下，見親人最後一麵，然後安心的離開。”
沈蔓兒看著白鳳，她倒是個明白的，知道自己還放不下過去，隻會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