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鍾瑾儀也收起了意劍。

不過秦源這般樣子,她倒是不怎麽奇怪,反正他有時候就是個小無賴。

隻是想想又覺得不可思議,這鎮山宗的掌門老祖,他又是何如認識的?

為何總感覺他在哪都有熟人?

眾人就這麽圍在院中,百無聊賴地看兩人吵架、對噴。

吵了一會兒,癡情上人覺得不跟這小子描述下現場,這小子是不會承認的,於是就抓住他的肩膀,說道,“你隨我回屋去,我與你詳細說,說完你若還不認,別怪老道我真的翻臉!”

這種事當然要回屋說了,要不然當著眾弟子的麵,他如何說得出口?

“好!”秦源一口答應,又轉頭對鍾瑾儀道,“儀兒,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癡情上人一把抓起秦源,便朝他小屋所在的山峰飛去,離開前倒是不忘拋下一句話。

“你等好生待那姑娘,此事與她無關!”

見兩人離去,邱正吉忙對鍾瑾儀道,“儀兒姑娘,勿見怪。我家掌門向來不羈,他應當對秦兄弟並無惡意。你請裏麵坐。”

鍾瑾儀現在很慌,因為秦源不在,她周圍全是陌生人了。

忍住,忍住,不可以出手……

……

小屋之內,一床一褥三蒲團而已。

門一關,坐在蒲團上,癡情上人就描述起當時的場麵。

“那日我師姐九十大壽,我提著準備已久的賀禮,禦劍一天一夜方才到達她的花島。晌午開宴,我師姐款款而來,端的是一個風華猶存、光彩照人,那一刻我不由想起了七十年前……”

“就說你師姐九十了還挺漂亮就行了,說重點。”

癡情上人瞪了秦源一眼,隨後神色又傲然起來,說道,“宴會很熱鬧,很多江湖上的隱士高手都來了,不過宴會後,我師姐唯獨留下我一人,且讓我去她後院一敘,你可知為何?”

秦源皺了皺眉,說道,“這應該是好事啊,然後呢?”

“哼,你也知道?”癡情上人又道,“我二人聊了些以前師門學道的時光,然後我師姐說道,她很懷念以前的時光,總想起與我一起同門的日子,又問我想不想?”

秦源一聽,頓時一拍大腿,說道,“挺好啊,這氣氛不就來了嗎?”

“對啊,當時我也是這般想的。”癡情上人也一拍大腿,激動道,“於是我便再接再厲,打算來一番吟詩縱酒,盡顯豪情!”

秦源一聽,登時瞪大了眼,忙道,“不是,你到底聽沒聽懂她的意思啊?這個時候你還顯什麽豪情,你就說很想,然後摸她的手不就好了?”

靠,人家都直接暗示了,你還畫蛇添足做什麽啊?

卻見癡情上人道,“呸,你怎生這般下作,動不動就摸人家手?我排練許久,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秦源嘴角一抽,想了想之後,又道,“也行,照道理說,你就算是吟詩了也應該不會壞事,明明都已經穩贏了的局啊……你怎麽吟的?”

一提這個,老道就來了氣!

“還能怎麽吟?便是照你那般樣子吟的!當時老道我便哈哈一笑,拿起酒壇子豪飲一口,再掏出一劍,邊舞邊高聲吟道——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如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有沒有問題?”

秦源想了想,說道,“奇怪是奇怪了點,可是……大問題應該沒有。然後呢?”

“然後自然是下一首了——我劍,何去何從,恩與怨是幻是空。來也衝衝,去也衝衝,恨不能相逢,愛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隨風!”

“啊這,這歌詞……不能隨風啊老大……”

秦源倒吸一口涼氣,人家問想不想她,你特麽愛恨隨風了?

“別插話!”癡情上人又怒氣衝衝道,“我師姐當時就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絲異色,我知道她可能被我豪情所感染,此時我又吟出一詩!”

“吞風吻雨葬落日,我也未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我也未絕望,沾花把酒折煞世人輕狂,偏教那兒女情長埋葬!”

“又給葬、葬了?不是,前輩,你這詞……”

“吟詩完畢,隻見我一聲長笑,與她說道,師姐,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臥槽,還補刀……”

“你說,我可夠豪邁?照理說師姐能知道我與從前大不同了吧?”

“……”

“可是我一說完,師姐便歎了口氣,說她知道了,然後便說倦了要回去休息,此後三天,她再不見我!”

癡情上人越說越激動,瞪著秦源道,“你說,是不是你那破詩壞了大事?說啊,啞口無言了?”

秦源確實啞口無言了。

一個女人,好不容易想明白了,隱約問暗戀他的那個男人,你想不想我?

結果那個男人大笑著回答:愛與恨都已經隨風,兒女情長都已埋葬……末了,又笑問,你丫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豪邁嗎?這簡直比親手打死自己老婆的喬峰還豪邁啊,人家是不知情打死的,你特麽是現場騎A臉打的,師姐臉都被你打腫了吧?

這還能說什麽?

癡情上人,就是直男界的天花板啊!

這麽多年,他師姐隻是沒有接受他,卻還沒跟他一刀兩斷,絕對算是用情至深了!

看著一臉質問的癡情上人,秦源再也生不起氣來了,反倒是多了幾分同情。

歎了口氣,說道,“說真的,你可能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但是誰讓我答應了你呢,我再幫你想想轍,看能不能搶救一下。”

“你先說,老道我錯哪兒了?”

“別激動,我一樣一樣跟你分析。”

……

日頭三竿,眼看就快晌午了。

鍾瑾儀一個人坐在房中,不時地透過窗戶看向外邊。

外邊的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飄過,很是悠閑。

鍾瑾儀重新調整了下坐姿,感覺有些不舒服,也不是說哪裏疼,就是……小混蛋昨天不是太溫柔。

看著藍天白雲,鍾瑾儀的思緒已經飄回了家中。

她在想,回去以後,該如何與爹、娘、大哥說昨晚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