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樂城。

黎笑眉按照得到的信息,來找今年的高考狀元。

幾個孩子在高考之後結伴出來遊玩,住在小高村的民宿內。

這邊遠離主城區,修複過的建築群呈現古樸素雅的意境,藏在寧靜村落中,古今融為了一體。

下著雨。

一眼望去,斑駁的馬頭牆翹首,長空,雨點成弦,將碧綠的禾田與灰藹藹的長空彈奏出鄉間的琵琶樂。

黎笑眉撐著油紙傘,緩慢的經過一道石板橋。

她走得很小心,盡管如此,泥濘還是弄濕了她的鞋麵。

她索性站在橋上,看看四下風景。

禾田裏有此起彼伏的蛙叫,黎笑眉閉上眼睛傾聽,扯了抹淺淡苦笑。這蛙聲像極了公司裏那些人的聲音,呱呱的,聒噪不停。

輕輕的歎了口氣,她捏緊雨傘,還是要快點做好這份工作,讓那些人,閉嘴。

過了橋,前麵就是狀元入住的民宿。

暑期是旅遊旺季,民宿老板正對著電腦與網上預訂客人接洽,偶爾抽空看一看外頭的風景。

這時,一個撐著油紙傘的女人進入眼簾。

老板微微一怔,覺得這個女人有點眼熟。

微胖身材,長了一張滿月臉,狹長的丹鳳眼透著風情,眉眼含笑,好像這江南的姑娘,溫柔多情。

黎笑眉拎著裙角進門,收起油紙傘甩了甩上麵的雨水,插入門口的傘桶內。

這種油紙傘都是喜樂城一家紙傘工藝店內製作,全城可用,隨借隨還,是喜樂城的免費服務項目之一。.CoM

黎笑眉剛才用這把紙傘的時候就在想,梧桐飯店是不是也能做這種既能推廣飯店又有公益意義的免費服務。

“今天的雨下得真大。”老板主動搭話,遞過來一條幹毛巾。

黎笑眉擦了擦頭發飄上的雨水:“是挺大的。不過下雨的時候,天氣沒那麽熱……我最怕熱了。”

老板看了她一眼:“我之前是不是見過你?你來過喜樂城嗎?”

黎笑眉掏出身份證,讓老板辦理入住手續,說道:“這是我今年第三次來喜樂城。”

“第三次?”老板看她的身份證是本地人,笑道,“本地人周末都喜歡來喜樂城度假。”他頓了下,又補充一句,“附近周邊的都過來玩兒。”

黎笑眉手肘撐在水杉木做的仿古掌櫃桌上,扭過身子瞧著外麵的景色:“嗯,南城是個好地方。”

老板做完登記,把身份證還給她。

黎笑眉並不急著去客房,與老板閑聊了幾句,這才慢悠悠的去客房。

路上要經過前廳,以及中間四四方方的天井。

前廳與天井都是公共活動部分,因為雨天,天井就空了出來,人們擠在前廳聊天或者看書或者上網,幽靜裏又有點小鬧。

黎笑眉經過時,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這幾個人。

大部分是年長的,年輕人比較少,少年人就更少了。

黎笑眉之前幾次都入住的是主城區的大宅,一戶一客,既體現了客戶的尊貴,又保護了古建築。而鄉下的這種民宿,房費便宜一些,但入住的客人也不多,剛才她與老板交流時,得知這種民宿最多也就五個客房。但是遊客可以進來喝茶,吃點小食。

這些人裏,有些應該是進來躲雨的遊客。

黎笑眉沒有看到那位狀元,便先將行李放到客房。

她沒打算長住,隻帶了簡單物件,換了身幹淨衣服就又出來了。

她在前廳挑了張視野開闊的位置,找老板要了一壺茉莉花茶,打算等狀元遊玩回來。

鈴聲在安靜的空間響起,顯得突兀,黎笑眉拿著手機去天井走廊接電話。

飯店那邊打來的,說是來了位難纏的主兒,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已經把幾個房間客服罵哭,就連住房部經理都受不了了。

黎笑眉聽完秘書的大概描述,捏了捏眉心,冷聲道:“現在的梧桐飯店,已經嬌貴到不能接受客戶挑刺的地步了嗎?”

“我們是沒有接待過難纏的客戶,還是你們對飯店失去了信心,這點小事還要來找我?!”

秘書被黎笑眉一頓訓斥,委屈道:“她是真的很難纏,明明我們的人沒有錯,她硬是顛倒黑白,還說我們的咖啡燙傷她,要求賠償。這不是明擺著來碰瓷的嗎……”

黎笑眉張開手臂,手掌撐在一根圓柱上,手指輪流敲擊著,顯示她的煩躁。

“……那位周小姐說,她會一直住下去,直到有人來處理她這件事。”

黎笑眉磋磨著手指,心思門兒清。

飯店開了這麽多年,這種客戶摩擦,處理流程早就熟練。

她知道,是飯店的人心已經不穩。誰也不想擔責,誰也不想多出力,都在渾水摸魚中。

“那你就告訴客房部經理,就說,讓她多看看飯店工作章程,員工守則。如果她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那我們花高薪聘請她,是給她養老的嗎?!”

“她要是做不好,那就退位讓賢,那位置不是為她定製的,我也不管她背後是誰在撐腰,我想動的時候,誰也攔不住!”

黎笑眉罵完,掛了電話,叉腰喘氣。

氣死她了!

身側經過一個高個男孩的背影。

黎笑眉起初沒留意,再多看了一眼,頓時高興起來。

她走過去,拍了下男孩的肩膀,嘴裏嘀咕:“好高啊……”

這個子得有一米九了吧,比戴觀宴還高……

男孩轉過身,詫異的看她:“我不認識你。”

黎笑眉笑道:“可是我認得你……你們。”

男孩身邊還有幾個跟他一樣年紀的少男少女,都疑惑的瞧著黎笑眉,保持警惕。

黎笑眉看了看那幾個,有些她也在飯店記錄上見過。

她笑了下:“我不是怪姐姐,找個地方,一起聊聊吧。”

她讓那高個去找民宿老板,開了一間包間,要一桌好菜。

包間裏,黎笑眉端坐著,慢條斯理的做了一套工夫茶,讓那些小鬼頭們開開眼。

她穿著漢服,做工夫茶的時候就特別有韻味。

這些年輕人選擇喜樂城度假,不就是喜歡古風嗎?

過了會兒,那高個狀元回來了,問:“為什麽讓我去開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