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深吸一口氣,提出一個要求:“我想喝可樂。”
祝昭昭一把按住旁邊站起身的張誌剛,嚴肅地朝林源搖搖頭,“抱歉,這個要求隻能審訊結束後再滿足你。”
“為什麽?”林源惱怒地捶著桌板,“我接下來說的消息還不值一瓶可樂麽?”
“你交代之後才能評估究竟值不值。”祝昭昭禮貌微笑,“畢竟那瓶快樂水還在我那裏。”
林源又捶了兩下桌板後徹底泄氣,“麵湯哥在與我簽約之前,便一直在吸毒,他購買毒品的渠道很隱蔽,是在暗網上交易。”
聽見‘暗網’兩個字,祝昭昭和張誌剛的表情同時變得嚴肅異常!
林源繼續說道:“說來也巧,18年購物節前夕,因為一直連軸轉,所有的員工幾乎都住在公司,他也不例外,所以用公司的網絡登錄暗網,被技術抓取到信息。”
祝昭昭皺眉問道:“所以你知道他購買毒品,卻沒有報警?”
“我當時不知道啊!”林源瞪大眼睛,一副冤枉的模樣,“後台顯示的是他在瀏覽甲方對家的購物網站,這可是行業大忌,若是被人知道誰還來找我們公司帶貨?”
林源歎了口氣,“當天我就叫他過來談話,他當時脾氣非常暴躁,還跟我吵起來了,聲音特別大,公司的其他人都可以作證!”
“之後他跟我道歉,說最近休息不好壓力大,所以才發脾氣。”
“我雖然生氣,但他畢竟是頭部主播,我也沒說什麽,隻說購物節過後給他放假。”
“誰想到啊,他剛出門就暈倒了,最後他助理給他送回家休息去了。當天的直播我安排了別人頂上,沒想到晚上他突然回來了,整個人也神采奕奕的,脾氣也變好了。我以為他是休息好了,所以心情好便沒多想。”
“然後過年的時候,他抽中了新馬泰的旅遊團票……其實也不算抽中了,因為那本來就是我暗箱操作想給他的獎品,抽獎隻不過是走個形式。誰想到他就失蹤了啊!”
林源無奈地一攤手,“然後我們整理他留在公司裏的東西,其中就有半瓶他常喝的自調快樂水,蓋子沒擰緊,一名實習生毛手毛腳地不小心碰撒了,公司的狗過來舔了兩口,當天下午特別亢奮,跟瘋了一樣。”
“你們也知道,以前有的小飯館為了招攬回頭客,菜裏就會撒那種違法的東西。”林源搓了搓手,“我們以為麵湯哥也加了料,所以才會每次直播時表現得都特別亢奮,倒是沒往毒品那方麵想。”
“是後來,年後公司忽然收到了一箱快遞,收件人是麵湯哥,寄件信息上顯示的是食物,我以為是麵湯哥之前為直播購買的道具便給拆了,拆開後發現裏麵是三個透明玻璃瓶,不大,也就手指頭粗細……長度嘛……”
林源伸出手指比了比,“大概十厘米。”
“這個時候我忽然感到不對勁兒,就倒了點讓公司的狗嚐,之後那條狗瘋跑了一下午,直接跑死了。”
“隨後我又找到甲方對家的購物網站搜索,發現根本沒有相同的商品,而之前技術看到的網址點進去也顯示404,這時我才意識到麵湯哥購買的可能是毒品!”
林源眼神不斷亂瞄,像是害怕,“之後我就趕緊把這東西倒進下水道處理了。當做沒有發生過這件事。後來我知道他送過榜一一瓶快樂水給我嚇壞了,但是戰戰兢兢過了許久也沒聽說出事,我想他送給榜一的可能是普通的自調飲料,沒想到是你根本沒拆封。”
“畢竟是三無產品。”祝昭昭追問:“既然和你無關,你為什麽隱瞞?”
林源無奈道:“您也知道,我們幹傳媒的最怕被抹黑,即使麵湯哥吸毒和我們公司沒有關係,我們也會被列為高風險合作對象,警官!我不是故意知情不報啊!”
祝昭昭飛快地做好記錄後,問道:“在麵湯哥事件之前你聽說過暗網麽?”
林源毫不猶豫地點頭,“從馮爽那聽說過,她之前喂給嚴微子的水就是從暗網買的,還跟我們炫耀過。”
“馮爽為人如何?我是指脾氣、性格。”
林源想了想,“她家也有點門道,平日像個小公主一樣,別人都得寵著她。也因此魏合和嚴微子在一起後她很生氣,並且揚言要報複嚴微子。”
祝昭昭追問:“嚴微子知道馮爽要報複她嗎?”
林源噗嗤一笑,“當然不知道。”
“那你說揚言,揚言不就是四處宣揚嗎?”祝昭昭白了他一眼繼續問:“所以馮爽隻告訴了你一個人?並且讓你幫她?”
林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好半晌憋出一句:“魏合也知道,他一開始和嚴微子在一起就是相中她的外表,後來知道馮爽家的財力又有些後悔,因此有些搖擺不定。”
“哦……”祝昭昭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所以你之前的供詞,撒謊了。不是嚴微子故意找茬,是魏合搖擺不定。”
‘唰!’林源的臉色瞬時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間流下,他抖著唇嘴硬道:“魏合畢竟是我兄弟,我肯定優先維護他的名聲。”
“好兄弟!”祝昭昭讚揚地豎起大拇指,“我還很好奇的一點是,魏合和馮爽怎麽什麽事都跟你說啊?”
她舉起手裏厚厚的一遝筆錄,甩了甩,“而你,將近十年的時間裏,也將一些小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霎時間,林源的腦海中變得一片空白,他終於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他透露了太多細節!更準確地說,他從一開始就被那位女警以麵湯哥的線索一步步引導,對方的真正目標始終是嚴微子的案子!而他,竟毫無防備地有問必答!他本可以含糊其辭,說自己記不清了、不清楚,或者邊回憶邊結結巴巴地回答,但他卻對一切了如指掌,並且表達得如此流暢!
祝昭昭擰開旁邊的保溫杯,吹了吹上層的熱氣,熱氣氤氳間,她的表情令人看不清,就連聲音也仿佛縹緲了幾分。
“看來你待在這裏的十幾個小時沒有浪費,將供詞想得明明白白。”祝昭昭飲了口水後,示意張誌剛將一旁的監控全部關閉,“審訊結束,可以暫時放他離開,用不上了。”
“什麽?”林源震驚地抬起頭,臉上的懊惱還會完全消退就被喜悅的神情攻占,因此表情顯得猙獰又奇怪,他難以置信地問:“你們要放我走?”
“畢竟我們也找不到證據。”祝昭昭起身將筆錄放在他麵前,“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
林源迫不及待地在筆錄上簽名。
隨後,祝昭昭拿起筆錄,吹了吹上麵的墨,“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顧氏集團你知道吧?”
重新恢複成一開始意氣風發模樣的林源點頭,“當然知道,商業巨擎,產業遍布全球。”
“明天開始,顧氏便會吞並林氏實業的全部生意夥伴。”祝昭昭倚在桌子上,那張漂亮的臉似妖般邪魅,“你覺得,林氏能撐幾天呢?”
她緩緩傾下身,壓低的聲音如毒蛇吐信,“誰會來救負債累累的你呢?”
“你!”林源憤怒地大吼,雙手朝祝昭昭抓去,“賤人!”
他認下了口供上的那些罪責,卻沒有錢交保釋金和罰款,數罪並罰之下他至少被判十年!
祝昭昭冷笑一聲,彎腰拾起地上的一根長發,轉身看向張誌剛,“你可看見了,襲警!”
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