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梟！！！！”
祝昭昭絕望的喊聲與畫麵中段梟聲嘶力竭的那一聲‘快跑’重疊。
她抽搐著趴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向視線前方被反複播放的畫麵，這樣的爆炸……裏麵的人生還的可能性太小了。
“是假的，是AI！”祝昭昭猛地坐起身，目眥欲裂地掃視著四周！“Joker！你是電腦高手，這一定是你AI的假畫麵！”
她蜷縮著蹲在地上，環抱著自己的膝蓋，“你就是為了讓我崩潰……我不能相信！不能信！”
“唔……憑借現在的技術，肉眼確實很難分辨某些畫麵是否由AI製成，但是我想，你應該有可以辨認的點。”
屏幕上開始慢速閃回剛才的畫麵，畫麵上不止是段梟，還有警隊的其他人。
祝昭昭盯著他們的腳，心如死灰。
鞋，最能反應一個人的內心，也是最容易被其他人忽視的元素，因為它接觸最髒的地方，卻又需要舒適。
每個人的腳和習慣不相同，所適應的鞋也不一樣。
為此，她特意記錄了張誌剛的穿鞋特征，因為他是今年才加入專案組，暗網不會對他過多留意，而在加入之前，張誌剛的所有電子設備也已經裝載好了反入侵軟件。
與他的外表不同，張誌剛喜歡漂亮不那麽好穿的鞋，而且他喜歡卡通襪。
祝昭昭看著屏幕一角，張誌剛腳踝處的蠟筆小新，所有的力氣像被抽幹一樣，毫無生氣地倒在地上。
電子音在她耳邊糾纏，“還有幾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但是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
“上學時，你的朋友們突然遠離你，是我做的。”
“你莫名奇妙的倒黴，也是我做的。”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父母的死亡，也是我做的。”
祝昭昭的雙眼驀地睜大！
電子音繼續環繞：“還記得陳熔熔死時的山坡嗎？你生日的那天晚上，你們一家三口也路過一座差不多的山坡，我在山上埋了炸藥……”
“為什麽？為什麽！”
電子音沒有理會祝昭昭瘋了一樣的質問，繼續嬉笑著開口：“那之後啊，出現在你身邊的人，幾乎都是我安排好的。”
“無論是林嬌嬌還是封罄……對了！還有那名看似關心你的導員！哈哈哈！”
“我都說了，這世上沒有人真心待你，他們所有人，都帶著目的！”
“難道他們對你就忠誠嗎！”祝昭昭厲聲斥責。
“當然不是，但是我也從不在意這本身就不存在的東西。”電子音感歎：“這世界本就惡，利欲熏心，人人身不由己，自然不得自由，墮落冥途。所以啊，我才創立‘自由意誌’與‘自在天’。”
“在我創造的世界，人人平等，人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事，人不再被規則束縛，隨他們選擇是救死扶傷，還是殺人放火，即使世界毀滅也可重新來過。這，才是真正的、自由的世界。”
“那我呢？”祝昭昭痛苦地指著自己的心髒，“為什麽對我這樣？”
“因為是你告訴我，這世上有這樣的地方……”電子音慨歎：“可是我找不到啊……是你撒了謊嗎？我不相信，你是完美的，你怎麽能撒謊呢？所以我隻能自己創造，然後……帶你看一看，是不是你說的地方……”
“噗！”祝昭昭猛地吐出一口血，苟延殘喘地趴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電子音仿佛沒有看到她的慘狀，繼續說道：“一方麵，理智告訴我要有證據，才能證明你是祝昭昭，一方麵，情感又在告訴我，你就是祝昭昭。”
“我想，你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吧？”
“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實驗室內急促地響起一聲鳴叫，大門開啟，顧展弘走進來，重新將祝昭昭扔回交互倉。
“轟！”
就在顧展弘按下實驗按鈕的那一刻！整座基地突然劇烈地顫抖了兩下！
警報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顧展弘驚慌地大喊：“J！發生什麽了？”
然而無論他怎麽呼喊，電子音都沒有再出現。
顧展弘咬咬牙，輸入一旁牆壁的密碼，順著密道向外跑去，然而他才剛走了沒多久，便被通道中出現的另一個人用槍頂著，一步一步地後退回實驗室中！
平日裏看起來有些憨直的蔡熠目光炯炯，周身殺氣四溢地大喊：“雙手抱頭！蹲下！Joker在哪！”
顧展弘望著他身後一擁而入的警察，緊咬著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不知道！”
……
看似偌大的基地，總共也才不到十個人，包括顧展弘、原理、負責基地內日常的隨寧、一名藏醫、以及六名來自不同國家與地區的雇傭兵。
蔡熠帶著人很快掌握基地的控製權，但是並沒有發現Joker的身影。
他拿出一部小直板手機，撥通裏麵存儲的唯一一個電話號碼：“喂！段隊！我已經帶著人控製住了Joker的基地……”
“昭昭姐？找到了！但是昏迷著，已經緊急送醫了！”
“好好好！我在醫院等你！”
……
另一側，段梟掛下電話後，眉頭緊鎖地望向車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
陽光為他的瞳孔鍍上一層金邊，瞳仁也因為光線的刺激縮成針尖般的小點，令他看起來像是某種變異生物。
木成林看了眼駕駛位的張誌剛，又疑惑地看向段梟，“以前你都是親自開車，說別人開車不放心，這回怎麽轉了性了？”
段梟依舊望向窗外，“我太累了，頭疼，怕不安全。”
“段隊！你這大腦早已經超負荷運轉了吧？”張誌剛佩服地掃了眼段梟，“也就是你想出來利用3D投影技術進入基地，要不然我們全埋那兒了！”
“這Joker可真陰啊！”木成林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神情，“話說，你怎麽猜到顧展弘有問題，他的公司有可能是Joker的基地？”
段梟搓了搓手指，“因為我第一次看見他就覺得不討喜，所以暗地裏多查了幾次。其次，我和祝昭昭遇襲、北歐精靈便利貼、原理、祝昭昭符管被調換、發現陳奎……這些事件中都有他的身影。”
“我不相信巧合。而且，他總是表現得純情又白癡……我也不信一個頂級企業的繼承人是這樣的性情，他肯定是在偽裝。”
“最不符合常理的是，坐擁全球多家企業的顧氏繼承人，突然莫名奇妙地回到平津市管理一家每年收益將將過億的分公司。這太不合理了，隻能說明，他來平津市有更重要的事。”
段梟目光深邃，看似平淡，隻有緊繃的雙拳突顯他此刻的焦躁與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