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市是國家最北部的城市，冬天極其寒冷，戶籍人口剛過六萬，從俄聯邦來的人都比從其他城市來的人多，因此當一個市集上出現生麵孔時非常引人矚目。
“他們長什麽樣？可以聽出口音來自哪裏嗎？”段梟問道。
“我和劉峰偷拍了幾張照片，在站裏。”
說話間，幾人便穿過林間小路，走進東北林業局建在山裏的防護站。防護站隻供護林員巡山時來不及下山，偶爾過夜使用，因此並不大。
段梟、木成林、張誌剛加上張平和劉峰五個大漢隻能擠一擠圍著地中間的爐子坐成一個圈。
張平從行軍床底下摳來摳去，終於摳出一個老舊的‘花好月圓’月餅盒，打開後裏麵是一遝洗好的照片。
為了防止暗網和黑客追擊，他們這群人全部使用老舊機器，比如膠卷相機。
張平趁著段梟幾人看的的間隙解釋道：“照片背麵我們都用暗語標號日期和地點。這幾張是早市的照片……”
他手指著其中五張麵孔，“他們就是12號之後的外來者。”
張平和劉峰在早市也有個攤位，賣一些從林子裏采的蘑菇，也不在意賣多賣少，主要是為了交流情報，將近三年的維護，他們已經成功融入這片早市，成為早市的‘自己人’。因此有些照片是他們打著給其他人拍照的旗號拍攝的。
照片上的紅腸攤主拘謹地笑著，雙手比耶，他身後是三名穿著略顯臃腫的青年，其中一人警惕地看著鏡頭，另一人拽著他的胳膊，看來是把張平當成普通拍照的人了。
這三人，其中有兩人高顴骨，典型的藏地人民相貌，第三人頭窄臉窄，像是川省人。
張平指著像川省人的臉，“這三人全程由他對外交流，他的普通話非常好，絕對二甲以上！”
段梟翻看下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這三人在攤位上買牛羊肉，他問：“除了牛羊肉，他們還買了什麽？”
“水果！”張平從最下方翻出一張這三人挑選蘋果的照片。
段梟眯著眼睛仔細瞧，眉頭漸漸皺起，“還有其他挑選水果的照片嗎？”
張平迅速又翻出來兩張。
段梟將三張照片依次擺開，蘋果、葡萄、獼猴桃。
蘋果是顏色發黑的蘋果、葡萄也是挑選的顏色最深紫葡萄、獼猴桃挑的黃心的。
——林芝蘋果、黑葡萄、黃心獼猴桃。
這三樣都是藏地特產！
段梟雙手撐在膝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照片，默不作聲地思考：他們特意挑選藏地水果，是為了讓祝昭昭誤以為她自己在藏地嗎？但是16年中期，警方宣布已經徹底搗毀了暗網集團在藏地的布局，並且掐斷了當地的運毒線。這件事祝昭昭也知道，為什麽要讓她以為自己在藏區呢？
他壓下疑惑，看向照片後的拍攝時間，問張平，“他們三天出來一次？”
張平點頭，“對，明天是21號，他們應該會再次出現。”
段梟幾人都是熟麵孔，因此幾人商議，明天還是由張平和劉峰去早市盯梢，同時木成林聯係其他在附近的臥底人員進行接力跟蹤。
……
現實世界，2025年5月21日，早6:00，東北林區，黑河早市。
段梟和木成林站在早市對麵小旅館的二樓窗邊用攝像頭觀測外麵的情況。
電腦屏幕上，三名目標人物很快出現。
木成林迅速按下自己直板小手機的信息發送鍵：【目標人物已出現！】
段梟則是繼續觀測屏幕中的三人，這三人的目光一直不在一條線上，一看就是在隨時觀測四周情況，準備發現不對隨時跑的姿態。
這三人又買了相同的水果後，又買了三屜包子裝在袋子裏，在賣酒的攤位前停留一陣後原路返回，駕著吉普車離開。
木成林盯著三人離開的方向再次發出信號：【灰兔，目標朝你所在方位前進，預計五分鍾內與你相遇，車牌號是……】
車牌號是黑P35867。
段梟迅速聯係阮成剛查車牌的車主，阮成剛很快發送一份資料過來。
段梟看了眼圖片上的已經接近報廢的老捷達車型和車主資料，確認現在這輛黑P為套牌車。他讓張誌剛去查被套牌的車主，自己繼續盯梢兒。
很快，灰兔也傳來行動軌跡【目標人物朝長毛兔所在方向駛去！】
……
早上8點20左右，段梟和木成林已經掌握三人的落點——漠河東部所屬的呼瑪河北段一個廢棄的小村落，那裏有一片與阿穆爾州相連的密林。
如果他們發現不對，可以隨時逃入密林中跑向俄聯邦所屬的阿穆爾州。
“靠！他們來回四小時開車跑到黑河早市買東西！活得不累嗎？”木成林抱怨道：“真不知Joker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
“自由……與長生……”
“什麽？”木成零沒有聽清這句低語，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段梟似乎不想多說，隻微微搖頭，繼續盯著前方的廢棄村落群。
直至下午五點，他們也沒發現這三人再出來。
木成林盯著望遠鏡，“看不到村子外圍是否有攝像頭，但是現在隱藏式攝像頭的種類不勝枚舉，如果我們打算行動，破壞對方的電子信號與抓捕必須同一時間進行。”
段梟毫不猶豫，“先安排地理測繪的人進行量尺，爆破組提前規劃好點位，今晚12點準時行動！”
……
晚上六點，測繪組和爆破組已經準備就緒，段梟在紙上畫出簡易的建築圖，“……左側牆壁長十二步，前側牆壁長八步，門寬一步半……”
在被關押的兩年，他用腳丈量了所有走過的路。
……
與此同時，Joker的基地中。
祝昭昭將新送來的水果高高拋起，又拿起一顆蘋果，像是表演雜技一樣來回拋著兩顆蘋果。
她調笑著望向牆角，“怎麽樣？我可以加入你的馬戲團嗎？”
“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是馴獸師的熊都能連拋五個蘋果。”
“啪！”蘋果墜地。
祝昭昭不管不顧地撿起來‘哢嚓’一口，“根據三秒定律，這個蘋果還沒髒，所以能吃。”
“你不用跟我解釋……”電子音聲音平穩，似乎已經不再糾結，“我堅定地認為，你是李鯉。無論你如何扮演祝昭昭，我都不會認為你是她。”
祝昭昭麵色如常，“隨便吧，但是能滿足我一個好奇心嗎？馴獸師的動物都藏在哪？隻在郊區穿行嗎？還有，它們是坐飛機來到國內嗎？”
“唔……馴獸師不會隨時帶著所有的動物。而且，重新訓練一個聽話的動物，對他來說很簡單。”電子音沒有絲毫隱瞞的回答。
“木偶師呢？他的代號是木偶師吧，他是如何操控陳熔熔的？我有些想不通。”祝昭昭繼續追問。
“柔韌度極佳的木偶線加上電子元器件和遙控手柄。他是機器天才。”
“陳熔熔為什麽會死？”
“因為她妄圖取代祝昭昭。”電子音語氣森然，“沒有人可以取代她！”
祝昭昭停止咀嚼的動作，望向牆角，“你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我的疑問，像事先設定好的程序。”
電子音沉默一瞬，立刻開口：“因為你很快就會遺忘。我已經將你的數據錄入完成，你將在自在天中永生。”
“那我現在的身體呢？”
“已沒有存在的意義。”
話音剛落，房門被從外打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衝進來按住祝昭昭！
隨寧舉起碩大的針頭，毫不猶豫地紮在祝昭昭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