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2025年5月19日,晚8:00,寧安市科研基地。

“我希望你啊,被梟首示眾……”

如毒蛇般的話語一直纏繞在段梟的耳邊。

病床旁的研究員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這麽多年你都挺過來了!如今想起從前反而倒下了!怎麽?不想活你活到現在?”

“我真是瞧不起你!白長那麽高的個頭!平時耀武揚威的,遇到事情縮在這裏一動不動!”

“懦夫!”

研究員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衣兜裏掏來掏去,終於掏出一張被團得皺巴巴的信紙,她努力地將信紙展平,“還是昭昭了解你!我原本以為用不上呢,沒想到!”

她咬牙切齒,“昭昭給你留了信,說你要是變得半死不活就念給你聽,你是選擇我幫你念,還是你自己看……”

她看著病**無動於衷的人,將信展開,深吸一口氣,毫無感情地開始念誦:“令人充滿敬意的段隊長,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想必你已經回想起了自己的經曆。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所以一直叫你段隊長……”

“我很矛盾,我既期待你能回想起一切,又希望你能忘記過往重新開始。”

“屬於段其安的前半生光輝閃耀,可是我不知道你失蹤的兩年具體經曆了什麽,你光輝閃耀的前半生是否還能繼續照耀你。”

“而屬於段梟的前半生固然虛假,但未來可繼續光輝璀璨。”

“但無論是段其安還是段梟,都有一個永不放棄的特質。”

“我猜……當你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一定會想辦法查明一切,”

“我不敢賭你回想起一切後的狀態,但我可以賭,你依然將警察的職責刻在自己的靈魂裏。”

“所以,請不要隻顧悲傷與回憶,絕望或哀戚,打起精神來,請為了拯救我而努力……”

……

“啪!”病**的段梟猛地起身,一把奪過研究員手中的信,幾乎是將臉埋在信紙上,仔仔細細地看起來:

【如果我的生死無法令你振作,也沒有關係。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出離生死,成就佛果。

這隻是我生命中的一場自悟,我的靈魂死後自有歸處。你不用感到焦慮、自責,因為我會得到更好的果。

但是你就不一樣了,你不信宗教,你死後靈魂湮滅,世間再無你了,所以你一定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你可以打抱不平,也可以虛度光陰。

都隨你。

我的遺產,盡歸於你。】

……

“祝昭昭!!”段梟捂著書信嚎啕大哭,她太狠了!她太狠了!她用自己生死為賭注,賭他在回想起一切時可以重新振作。

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如何抓住Joker,她在意的,始終是他失蹤的那兩年。

人無法帶著恨意活一生,但是帶著希望和愛可以。

她所布局的一切,隻是為了給他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她希望,他能長長的、久久的活下去……

……

夜晚,遠在平津市局的木成林剛要閉目養神一會兒,手機屏幕上便顯示段梟來電,“靠!他這老小子終於知道聯係我了!”

他接通電話的瞬間剛要罵,就聽聽筒裏傳出段梟冷肅的聲音:“我知道祝昭昭和Joker在哪裏了!”

“不是,你又發什麽瘋?”木成林對著手機罵。

“我想起來了……老木。”

一股風從窗外送入,吹得木成林頭腦發暈,他呆滯地站在原地,最終隻幹澀地回應兩個字:“……老段。”

“Joker在藏區和東北林區都有基地,藏區的基地在2016年應該已經被警方搗毀了吧?所以他們現在隻能藏身在東北林區……”

木成林神色嚴肅地聽著段梟的安排,周身熱血上湧,他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他掛斷電話,麵朝著辦公室內的博古架靜靜站立兩秒鍾後,伸手拿開架子最上層的一件花瓶,手指在底部一掃,空氣中傳出細微的‘滴’一聲響,博古架中間的牆壁緩緩打開一道門,白色的牆灰碎屑撲簌簌落地,隨後露出一個鞋盒大小的金屬密碼箱。

木成林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回憶,隨後試探著按上密碼輸入麵板。

當密碼箱打開那一刻,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幸好沒忘……”他拿出裏麵的一部老式直板手機,開機畫麵還是古老的手拉手動圖。

他懷念地擦了一下屏幕,堅定地撥出通訊錄中唯一保存的電話號碼,“……A計劃,正式啟動……”

……

寧靜的老小區,睡得香甜的蔡熠絲毫沒有注意到出現在自己床頭的黑影。

……

當夜,平津市和寧安市的高速收費口有幾輛普通的比冠迪迅速通過。

同時,遠在東北林區的幾個人在睡夢中各自被一陣詭異的鈴聲吵醒。

他們循序起身,關閉房間內的所有電子設備,斷電斷網後方才神情嚴肅地接起電話,

“……灰兔已就位!”

“……長毛兔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