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裝悍馬是單向玻璃,段其安看不見車內的情景,隻能從敞開的車窗裏窺見一道熒光黃。
他將祝昭昭護在身後,警惕地環視四周,“警方已經包圍這裏,你們無法逃脫。放下槍,警方會對你們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哈哈哈哈!”電子音發出刺耳的笑聲,挑釁般地說道:“讓他們過來啊~”
話音剛落,就聽遠方響起警笛聲。
程浩舉著大喇叭高喊:“你們已經被警方包圍!放下武器投降才是正途!”
全副武裝的特警舉著槍將這裏團團圍住。
木成林按了按耳麥,以便聽清指揮中心的傳話:“位置不行,狙擊手無法隱藏。”
開闊的公路左側是皚皚雪山,右側是一望無際枯敗的平原,落地一隻麻雀都清晰可見,根本沒辦法用狙擊手突圍。
最糟糕的是,對方不知道從哪搞來的重機槍,若是強攻,免不了人員損傷。
“用車呢?”木成林剛說三個字,耳蝸裏突然‘滋哇’一聲,一股電流擊打在耳內,痛得木成林一跳腳,迅速將耳麥甩出!
與此同時,他周圍其他的警察也是差不多的動作。
木成林撿起耳麥,摳開外殼,隻見原本配置精良的入耳式耳麥裏麵的線路已然發黑,用手一觸,還能感受到電流過載後的高溫。
言黙皺眉,“對方使用了磁性信號幹擾器!”
木成林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其他的無線電設備能用嗎?抓緊聯係指揮中心。”
……
雙方僵持在白色的雪山之下,誰都沒有再主動開口。
祝昭昭焦急地望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於連山,咬牙看向最後方的悍馬車,“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電子音語氣平緩,“願祈佛手雙垂下,磨得人心一般平。我隻是懷著一顆向善的心,希望你能聆聽妙語,增長善芽。我……隻是想讓你聽完這場法會而已啊!”
祝昭昭望了眼昏迷的於連山,又看向段其安,借著擁抱的動作掩飾,小聲說:“於教授的性命不能耽誤,對方若是想要我的性命,不會留我到現在……”
段其安瞳孔一縮,抓住祝昭昭的手臂,不讚同地微微搖頭。
祝昭昭堅定地掰開他的手指,回身看向悍馬,“最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你是Joker嗎?”
電子音沉默良久,“……是。”
“我們此前認識嗎?”
“你剛才說了,是最後一個問題。”電子音聲音不耐,“再耽誤下去,於教授的性命就不好說了。”
車窗內伸出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上車來,我送你回會場。”
祝昭昭端著肩、緊握著拳、深吸一口氣後,終於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兩步、三步……
悍馬車內的槍口收起,一致對向外側的包圍圈,他們不認為單單一個段其安和昏迷的於連山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就在此時!
“砰!”
“呲!”
段其安甩出一顆煙霧彈!
白色的煙霧升起,足夠遮住這群人的視線!他趁機將於教授扔在旁邊的黑色商務上,同時起車向前,按照記憶中的方向一把抓住祝昭昭的手臂想將人帶到車上,卻沒拽動!
煙霧中,祝昭昭咳嗽著大喊:“有人抓我!!”
段其安狠了狠心,改為抓著祝昭昭的腰,這一下,他不僅把祝昭昭拽上車,還拽上來另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個滿臉油彩的小醜。
小醜的半張臉都是鮮豔的紅色油彩,帶著誇張的弧度,隨著他的嘴角咧開,露出森森白牙。
他按動手中的紅色按鈕,聲音瘋狂:“地獄無淵,魂不升天!我們啊~死在一起吧~”
‘哢嚓’
一聲極細、極輕的聲音,像是針,紮進段其安的靈魂中!
他開著車不管不顧地向外衝去!聲嘶力竭地大喊:“跑!快跑!”
……
與此同時,木成林那邊也配合默契地指揮人衝上來!
“砰砰!”
槍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將段其安的喊聲淹沒!
直至一塊白色的落雪砸下,才暫停這場爭鬥。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向上方,不知誰最先喊了一句:“雪崩了!快跑!”
“嗷~”
“撲棱棱!”
禿鷲與獵鷹在頭頂盤旋,在碩大的雪塊中向下穿梭,在人群中爆炸!
木成林開著車狂奔時恰好看見這一幕,他罵了一聲,“靠!先把那些鳥擊落!他們身上有炸彈!”
“轟隆隆!”
白色的雪帶著雷聲滾滾而下!
程浩著急地喊道:“不行!來不及!”
……
從上方看,白色的雪如同洪流,追趕著前方的渺小黑點,像是清潔一樣,將它們一顆接一顆的變白!
段其安眯著眼從後視鏡看著近在咫尺的白雪,雙手握著方向盤的手抓緊,渾身肌肉繃緊!
坐在副駕駛的祝昭昭卻突然笑起來,“段隊長,其實死在白雪下,也很不錯。而且能在死前知道一直纏在我身邊的變態是誰,我覺得很值。”
“你知道了你身邊發生的事是人為的?”段其安驚愕道。
“我又不是傻子,早就有所感覺了。但是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祝昭昭聲音壓低,不再說話。
段其安沒有注意到這奇怪的一點,他滿心滿眼都是如何活下去,或者說,是讓祝昭昭活下去!
車前蓋的發動機突然一聲巨響,噴出一股黑煙。
段其安心頭一寒之際,突然看見前方不遠處的一輛警車!
他調好方向盤,快速打開天窗,拽著祝昭昭鑽了出去,隨後抱著她借力起跳,縱身朝著警車的方向躍起,滾入皚皚白雪!
雪花入眼,段其安拂開祝昭昭臉上的白雪,溫和一笑:“你呀……堅強點。”
而後,他雙手用力地拋舉,將祝昭昭送入車門打開的警車上!
雪崩聲如雷,他看見祝昭昭大張著嘴朝他喊了一句話,但一點也聽不清。
等他再伸手時,白雪已將他吞沒……
……
不知過了多久,段其安的耳畔響起一道清潤的男音:“竟然還活著?那就帶走吧……”
迷迷糊糊間,他感受到自己被扛進溫暖的地方,有熱風吹在臉上,是空調。
他得救了嗎?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