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梟看向女警轉過來的電腦屏幕,上麵是一張與他拿過來的鋼筆一模一樣的圖片。

——凱蘭帝限量版鋼筆。

段梟數了數價格後麵的零後,心瞬間提起!等他在看見價格前的$符號時,徹底心死。

若不是段其安很有錢,就是段其安腐敗了。段梟如是想,他甚至開始思考是不是因為段其安觸及了灰色地帶,所以才被公安係統除名,導致無法搜索到關於段其安的任何消息。

正在此時,他放在衣兜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了三下,他疑惑地拿出手機,看見備注是太陽符號的聯係人發來的消息:【中午吃什麽?】

這個聯係人不僅被段其安設置了置頂,還設置了特殊消息提醒。

段梟越發疑惑,翻找兩人的聊天記錄,沒有,隻有這一條。若是兩人不熟對方不會這麽自然熟稔地問‘中午吃什麽’,若是兩人很熟,不至於一條聊天記錄都沒有,唯一的可能是段梟把聊天記錄全刪了。

很熟,又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這個太陽究竟是誰?

這支名貴的鋼筆會不會是他送的?

段梟一把奪回鋼筆,大步流星地朝辦公室趕去,女警還在後麵喊:“不忘初心啊段隊!”

段梟:“……”

……

段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他斟酌片刻,給太陽回信息:【你想吃什麽?】

太陽很快回複:【我給你發位置,我新找的一家泰式餐廳,恰好離咱倆的距離相等,也有包間。沒問題的話我就先預定了?】

【可以。】

良久,太陽再次回複:【你以前不願意吃東南亞菜,怎麽這回轉性了?】

段梟大拇指和中指捏著手機在手心裏打轉,思考過後回複了一句模棱兩可的問句:【那我以前沒陪你吃嗎?】

【哦……吃了。(•̀ω•́)✧】

段梟:“……”

段梟盯著回複後麵的顏文字突然緊張起來,段其安在這個時間段是不是談了?談的誰啊?進展如何?祝昭昭也真是的,為什麽這種細節也要加進來?難道段其安的女友和案情有關?

段梟腦海中一團亂,在想到和案情有關時又瞬間冷靜,天子犯法與民同罪!何況是段其安的女友!抓了!都抓了!

……

段梟猙獰著一張臉開車,很快便來到太陽所說的泰式餐廳,昏暗的燈光下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大葉綠植還有幾棵芭蕉樹,入目的桌椅是稀奇古怪的樹墩造型,營造出一種熱帶雨林的感覺。

段梟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確定沒有可疑之處才來到提前訂好的包間門前,徑直掀開竹簾走了進去,“我……”

他剩下的話被掃過來的眼神打回肚子裏。

棕櫚墊上,少女盤腿而坐,長發垂肩,目光清冷,像是古墓派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

段梟愣在門口,恍惚間,他的腦海中出現西裝革履的自己與倔強憤怒的她在訊問室對峙的畫麵,是16年的她,不是25年的扮演著李鯉。

段梟的腦筋痛得突突跳,周圍紅光閃爍。

他強行停止自己的回憶後,麵前的場景才恢複如常。

時間偏愛美人,十年前的祝昭昭與十年後相比,外貌幾乎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是神情。

16年的祝昭昭眼神冷淡疏離,似乎對一切都充滿著警惕,隻在偶爾看向他的時候多出一絲溫度。

25年的祝昭昭總是含著笑,看似對誰都和藹,卻又保持著距離。

她不是進化了,因為她不是她了。

……

段梟深吸一口,盤腿剛坐下,眼前就出現一張菜單。對麵的祝昭昭指著幾個打勾的地方,“這些是我點的,你看看你有什麽要加的嗎?”

段梟搖搖頭,直至服務員拿著菜單出去,他才再次鼓起勇氣,假裝自然地開口:“怎麽突然找我吃飯?”

“嗯?”祝昭昭疑惑地放下手機,神情古怪,“你不是每天都找我吃飯嗎?今天看你沒發消息所以才主動問的。”

她的態度忽然尖酸起來,“怪我了,我不應該主動給你發消息,我這種掃把星就應該獨自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自生自滅……”

“等等!”段梟一陣頭大,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

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最終氣餒地向後一癱,破罐子破摔地開口:“我失憶了。”

“……哦。”祝昭昭眉心微蹙,眼神一眯,像是看傻叉。

段梟:“……”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硬擠出一個笑臉,剛要開口,就被祝昭昭打斷,“段隊長,你不想笑可以不笑。”

少女神情冷漠如冰,說出的話也像淬了毒的刀一樣,“你現在,很難看。”

段梟:“……”

“嗬。”段梟雙手撐著膝蓋,突然輕笑一聲,他真瞧不起現在的自己,小心翼翼的,真沒勁兒!

他單刀直入問祝昭昭,“我為什麽每天找你?”

祝昭昭臉色更冷,“這要問你自己。從圖書館那件事之後,你每日都去找我,說實話,這確實給我造成了很大困擾,但你是警察,我不敢拒絕。”

“我又不是黑警。”段梟解釋一句後問:“是圖書館自焚案件之後?”

祝昭昭神情古怪又疑惑,“你真失憶了?不是……”不是因為不想見她故意說的謊話?

段梟點頭,“沒騙你,今早的事,原因我也不知道。隻記得人,不記得事,還沒來得及去醫院檢查。”

“我幫你聯係歐洲的頂尖醫生。”祝昭昭說著拿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被段梟一把按住。

段梟眼神探究地盯著祝昭昭,“不需要,你可以告訴我,我忘掉的記憶。”

“故事可以講述,情感無法表達……”祝昭昭神色微怔,她低下頭,“我也想知道,你每日找我的意義……”

安靜的室內流淌著旖旎的氛圍。

段梟身後的空調冷風直吹他的後背,令他清醒。

他想起2025年第一次見到李鯉那張臉時莫名的心悸,也許十年前他確實對這張臉的主人念念不忘。

但他明確地知道,無論之前如何,他現在心裏喜歡的隻是假扮祝昭昭的李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