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我一起進去。”段梟很快想出辦法,“你不想親自看一眼,自己構建出來的世界麽?”
伊甸園的毒蛇將蘋果親自送到夏娃的唇邊。
研究員心動地同意了,她興奮地問:“接下來模擬哪個案件?”
“祝昭昭初步敲定的幾個,還有哪場沒有被模擬?”段梟狀若隨意地問。
“她隻敲定了三個,你們已經模擬完成兩個了。”研究員拿出平板劃來劃去,“她一直對自己敲定的最後一場有些猶豫,說到時候看你選擇。”
“因為這一場……”研究員糾結地望向段梟,“有點刺激,怕你受不了。”
“嗬?”段梟一翻白眼,“就這個吧,不用改了,”
他絲毫不擔心接下來模擬的案件與段其安無關,因為他已經確定這是為了喚醒他的記憶而構建的項目,那麽一定會以段其安所偵破的與暗網有關的案件為主。
刺激?難道他遇到了Joker?
段梟思考時,就聽研究員聲音興奮地開口,“那我準備一下,你也休息休息,咱們晚上六點準時開始!”
段梟自是沒有意見,徑直回到基地裏自己的房間休息,他躺在**,望向潔白的天花板時,內心突然湧出一股慶幸,慶幸這裏沒有信號、沒有網絡、誰都聯係不上,所有的情報隻能親自過來交流。
若不然,祝昭昭肯定也會提前交代好這裏……不對,她完全可以在項目的一開始,便交代下去,但是她沒有這麽做,隻能說引Joker出現是她臨時起意的計劃,是什麽讓她萌生出這樣的想法?
……
與此同時,正躺在**啃蘋果的祝昭昭被一聲怒吼嚇了一跳!
“沒有!你說的地方根本就沒有!”電子音震耳欲聾的咆哮聲環繞在房間裏,令人耳鳴。
祝昭昭皺眉掏了掏發癢的耳朵,“沒有什麽?”
“沒有祝昭昭!”
“因為祝昭昭在這裏。”
“不!我沒辦法確定你是祝昭昭!”
“我也沒辦法確定你是Joker。”祝昭昭動作優雅地將蘋果核拋進垃圾桶,“其實仔細一想,我們之間也沒有太多的交集,在天河商場爆炸前,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祝昭昭感慨萬千,“再之後,便是16年雪山那一次,可惜,我也沒來得及看清你的臉。”
“但是截止目前,我找到了許多與你身形相似的人,顧展弘、原理、封罄、裴紹……興許他們中有一個是你,也全都不是你。”
祝昭昭晃了晃手上的鎖鏈,“如今我是你的俘虜,可否讓我死個明白?”
“可以,但你要先告訴我真正的祝昭昭在哪!”
祝昭昭無奈地重重歎了一口氣,“我說過無數遍,我就是真的祝昭昭!我之前說的地方,是我準備幫隨寧躲藏的,可從來沒說過那裏藏了誰?”
祝昭昭麵色無辜又委屈,“你自己會錯了意,怎麽能怪我呢?”她再次拿起一顆蘋果,‘哢嚓’咬了下去。
清脆的咀嚼聲回**在房間中,直到半個蘋果再次消失在祝昭昭的口中,電子音才再度開口:“如果你是真正的祝昭昭,你為什麽要毀掉自己的指紋,將家人的骨灰全部拋向大海?”
他的聲音充滿著失意,“這不是你,你信仰宗教,不會這麽做……”
“人都是會變的。”祝昭昭輕巧一笑,“而且我不這麽做,你又怎麽會出現呢?”
她眼神冰冷如刀,“我受夠了等待,所以主動出擊,我所求不過是一場真相,如果你無法滿足我,我也不會滿足你。”
“我們一起帶著疑惑……下地獄!”
……
祝昭昭所在的房間沒有窗戶、沒有鍾表,她失去了時間。
但她並不焦躁,在空地上跳廣播體操,等她跳完兩遍的時候,房門開啟,她頭也不回地問:“晚飯啦!今天吃什麽?”
“我不認識,我從沒吃過這樣的食物。”隨寧將餐盤放在餐桌上。
“我們可以共進晚餐。”祝昭昭拉伸兩下後走到桌邊,手腕上的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啦響。
祝昭昭忍不住抱怨,“能不能把我另一條手臂也拴住?我怕時間長了兩條胳膊的肌肉不一樣,那就不好看了。要知道,我這一生中最得意的兩件事,一件是我的錢,一件是我的美貌。”
隨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我會如實稟報的。”
“為什麽稟報?”祝昭昭用叉子叉起一塊肉,“他不是一直在看著我嗎?喂!喂!”
祝昭昭大喊了兩聲,卻沒有等到電子音的回應,她疑惑地歪頭,“他有事?”
隨寧搖頭,“我不清楚。”
但不管怎麽說,現在沒有Joker監管,祝昭昭放肆地湊到隨寧身前,“你見過他嗎?”
“沒有。”
“他今天出門了?”
“我不知道。”隨寧語氣有些不耐煩,“我說過我沒見過他,我又怎麽知道他在幹什麽?你快吃吧,我還有許多衣服要洗!”
她怒氣衝衝,“包括你的!”
祝昭昭瞬間噤聲,悶頭吃飯,從隨寧的話裏,她推測出兩點信息:
一、Joker可能不在這裏,將自己綁來後在網絡上監視自己。
二、這裏的人不多,地區偏遠,沒有商店。要不然Joker應該會吩咐人準備好日常所需,不會讓隨寧洗衣服。
……
祝昭昭用完飯後,閑適地盯著收拾餐盤的隨寧,“你不愧疚嗎?”
“愧疚什麽?”
“你出賣了我。”祝昭昭盯著她的眼睛,“我說幫你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你轉瞬間告訴了別人。”
“不是我告訴的。”隨寧麵無表情,“他無所不知。好了,我還要刷碗,別耽誤我幹活,再見。”
她‘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祝昭昭望著門出神,隨寧的身上應該有竊聽器一類的東西。現在房間裏隻有自己,她要不要……大膽一點?
想到這兒,祝昭昭大喊一聲:“疼!好疼啊!飯……飯有問題!”她用力咬破自己的口腔,鮮血順著唇邊淅淅瀝瀝地流淌。
她瘋狂大喊,好半晌才得到回應。
房門開啟,一名全副武裝的男人看見祝昭昭唇邊的血後立刻解開她手上的鐵鏈,抱著她出門,同時大聲呼喊:“醫生!快呼叫醫生!”
很快,驚慌失措的隨寧帶著一名身穿少數民族服飾的老者趕了過來,老者二話不說,上來先朝祝昭昭的嘴裏塞了一顆紅藥丸。
祝昭昭盯著老者垂在腦後的一串麻花小辮,心念一動:藏區?難道她在藏區?
她一邊任由老者查看,一邊假裝虛弱地垂著腦袋,實則瞄著半蹲在一旁的男人別在腰間的槍,恰好隨寧想要扶她起身,祝昭昭自然地搭在男人的腿上,像是借力。
這人嚇了一跳,往後一撤腿。
瞬間!
祝昭昭拔下他腰間的槍!動作利落地上膛,抵在自己的腦袋上,“不許動!”
她惡劣地笑起來,“你們也不想Joker回來後,看見我的屍體吧?”
“你!”隨寧氣憤地怒吼:“你是裝的!”
“當然不是,我的血可是真的。”祝昭昭敷衍地回應,眼神掃過周圍環境。
這是一幢明顯藏式風格的建築。
她所處是二層,恰好能從一二層中間的小窗戶裏看見外麵,那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她跑不出去。
似乎明白這點,那名全副武裝的男人也並沒有表現出緊張的姿態。
雙方站在原地僵持,直至樓下傳來腳步聲,西裝革履的原理出現在祝昭昭麵前,“老板要見你。”
祝昭昭譏諷一笑,“我不是你的老板嗎?”
原理沒有回答,隻是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之前,祝昭昭還可以從他臉上看見一絲情緒,現在這一絲情緒也徹底消失了,他真真正正變成了機器人。
祝昭昭手中的槍不敢鬆懈,警惕地側身下樓。
樓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備好,見到人來自動開門。
祝昭昭站在原地僅猶豫兩秒便上了車。
車內隻有司機。
祝昭昭嗤笑一聲,放下槍。
……
太陽從東到西,墜入不遠處的雪山之中。
祝昭昭還來不及欣賞日照金山的美景,便被車內噴出的白氣噴暈,迷迷糊糊間,她豎起中指。
當祝昭昭再次恢複意識時,她已經處在一處充滿科技感的空間之中,她的麵前擺放著一個和‘四相’高度類似的交互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人雙手交疊站在一旁。
即使他戴著眼鏡口罩,祝昭昭仍是一眼認出了他是誰,“顧展弘,你是Joker?”
顧展弘微微搖頭,“我是本次實驗的記錄員。”
與此同時,房間內再次響起電子音:“我想好了,我不需要確認你究竟是誰。”他尾音上翹,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G弦上的詠歎調。
“我可以……將你變成祝昭昭。”
“不……”祝昭昭的臉色瞬間變白,她轉身朝外跑去,被門外的兩名看守抓住,強硬地按在交互倉裏!
“滋——!”
電流聲響起,她失去了原本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