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段梟終於明白,他為何會被選中參與‘四相’模擬,而且巧合的是,模擬的都是段其安的案子!
興許他曾獲知過可以證實Joker身份的關鍵信息,‘四相’是為了讓他回憶起這些。
但是不知為何,祝昭昭和木成林改變了這個計劃。
他不能讓木成林知道他想起了部分,他要假裝什麽也不知道,然後回到寧安,繼續完成模擬!
他要回想起一切!
……
木成林見到段梟臉色蒼白的模樣,關切地扶住他,像老媽子一樣念叨著:“你身上中了五顆子彈,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醫生說你最好還是休息半個月……”
段梟語氣冰冷地打斷他,“醫生還建議你辭職呢。”
木成林:“……”他咬咬牙,最終將這口惡氣咽回肚子裏,段梟什麽都不知道,他跟他計較什麽?
木成林在心裏歎氣,剛想著再將人哄回寧安,就聽大強種態度強硬地開口:“我和隨英一起來的,起碼要確定隨寧的下落,我才會離開。”
木成林一聽有戲,忙不迭地同意,通知張誌剛跟著段梟,美其名曰幫手,實則是為了能夠實時掌控段梟的動向,以防再出什麽幺蛾子。
……
中午的時候,段梟趕去白鯉村與張誌剛和蔡熠匯合,剛見麵時硬朗結實的漢子,幾天下來雙眼烏青,臉頰凹陷,蔡熠單手還打著石膏。
張誌剛坐上副駕駛疲憊地喝了口快樂水提神,“白鯉村的村民共計一百二十三人,已抓捕歸案九十八人,其中三人被當場擊斃,九人重傷,其餘人潛逃,但是基本已經掌握了動向,今夜收網行動。”
段梟望向警戒線內走來走去的民警、法醫還有痕檢員,腦海中不可抑製地浮現出祝昭昭工作時的場景。
她不像別的痕檢員一樣,隻是按照學習與經驗勘察現場,反而會加入自己的思考,她就像……西方影視劇中的偵探!
段梟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昏沉的天空下,狹窄的車內空間,一張冷峻的臉看著凶案現場忽然發笑……
後座的蔡熠從後視鏡中恰好看見這一幕,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石膏手臂,小心翼翼地開口:“段隊,您這樣笑,我心裏瘮得慌……”
段梟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皺眉厲喝:“滾!”
蔡熠眉開眼笑地扭了扭脖子,“得嘞!”還是這樣對勁!”
張誌剛:“……”他從後視鏡裏白了蔡熠一眼,接著說道:“地下室裏的屍體也已經全部整理出來,共計七十八人,經過DNA比對,除了三名外來人口外,其餘全為白鯉村的村民。”
張誌剛緊抿著唇,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那群人……殺了之前的村民,隻留下幾名年紀大的,然後取而代之!”
若不是發生了這些事,他們興許會徹底取代曾經的白鯉村!
段梟翻看著張誌剛拍攝的現場照片,“取代者的身份查到了嗎?”
“沒有DNA記錄,但是通過照片比對,找到了他們在香江的入境信息,他們是一家大型國際雜技團,這些人是雜技演員,這是五年來頭一次回國。”張誌剛憤怒又疑惑,“他們說白鯉村的村民對他們不尊重,所以才滅了全村人!”
段梟依然麵無表情地詢問:“建江之前的三起滅門案也是他們做的?”
“是的,被抓的人都承認了。”
“嗬。”段梟嗤笑一聲,“輪番提審,詢問他們詳細的作案手法和作案過程,別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你懷疑他們撒謊?”
“難道你認為他們說的是真話?”段梟審視地注視著張誌剛。
“當然不!”張誌剛的職場進取心在這一刻放大,“第一,他們是國際雜技團,掙得錢肯定不少,所以屠村肯定不是為了這群村民的錢。”
“第二,原村民的屍體器官消失,基本可以斷定涉及了器官買賣。”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買賣渠道是什麽……”張誌剛疑惑地摸著下巴,“器官運到國外的風險太大,最大的可能是本地自產自銷,如何做到的呢?”
“暗網。”段梟快速突出兩個字,“網絡,是最方便快捷的交易平台。”
“出租車或者網約車,是最安全可靠的運輸方式。”他想起在村西看見的車轍印,“以及,犯罪分子很大幾率在一開始就在白鯉村有據點。”
“第一條依據是村支書沒有被換,第二條依據是……”
段梟指著困住他的那間屋子,“正常人不會挖這麽大的地下室,並且有全套的冷庫設備,從這家屋主開始查。”
“還有,我剛才查了一下這個雜技團,他們在國外的表演地點也大多是鄉鎮偏遠地區,讓警員篩查一下在同一時間段相同地點是否發生過命案,確定後,聯係當地的大使館與該國政府溝通開啟協同調查。”
段梟語速飛快、條理清晰地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計劃,張誌剛和蔡熠邊聽邊點頭。
蔡熠舉起完好的那隻手,“段隊,那路上襲擊我和昭昭姐的是什麽人?明顯是故意在針對我們,但是對方怎麽知道我們會出現在白鯉村?”
“不需要確定。”段梟喉結滾動,“他們隻需要守在那裏……等待。”
304的裴紹,自會指引他們趕往白鯉村。
無論是多年辦案的直覺還是理性的分析,都在明晃晃地告訴段梟,裴紹有問題!尤其是對方在祝昭昭失蹤的那一晚,突然離開了扶雅民宿。
可是他們沒有證據,他們隻能詢問。
而裴紹態度極佳地在電話裏與警方溝通,表示自己新找到一份工作,所以無法回來,但是警方有問題,可以隨時問他。
無論是定位追蹤,還是網絡追查,無一不再證明裴紹沒有撒謊。
段梟還與對方視頻通話過,也沒發現任何問題。
裴紹,他所有能查到的資料,全是真的!
段梟坐在車內,無論是張誌剛還是蔡熠,看他時都覺他氣定神閑,仿佛勝券在握,隻有段梟自己知道,他心急如焚!
他要快點梳理出線索,快點趕回寧安!
……
與此同時,不知名某處。
祝昭昭感受到冰冷的針頭刺破了自己的皮膚,她毫不畏懼地笑起來,“所有與我有親緣關係的人,骨灰全部被撒進大海,你打算如何做DNA比對呢?將地球上的海水全部抽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