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昭捏著手機的手越發用力，雙手指節發白，顫抖不止。
良久，直至她身後傳來蔡熠的聲音：“昭昭姐，你怎麽了？”
祝昭昭猛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就連身體都在顫栗，她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冷靜，所有的計劃已經接近收網，她不能亂！
“沒什麽，身體虛，有點冷。”祝昭昭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張警官呢？你去通知他，今晚出發去鯉魚鎮，我去找木副局。”
“啊？收到！”蔡熠心中疑惑，卻還是盡職盡責地去給張誌剛打電話。
……
現實世界，2025年5月7日，淩晨0:15。
平津市局飛速駛出一輛黑色如鑽石般的SUV，像是戰機一樣利落地切開車流，向著國道的方向駛去。
被甩在身後的車輛隻來得及看見車屁股後麵的一個字母：K。
有懂車的人驚呼出聲：“卡爾曼國王！據說全球僅有十台！我靠！是誰啊？”
……
越野車上，祝昭昭正在與原理通話，“老火車站捕捉到陳熔熔的監控視頻和照片發給我。”
“已經發過去了。”原理聲音平淡，“我沿著鐵軌詢問周邊的住戶，證實陳熔熔三人是從火車隧道的方向搭乘拖拉機趕到東壩村，我去隧道附近勘察，確認他們是中途跳車。”
祝昭昭點開監控視頻的同時繼續吩咐原理：“將你查到的資料交一份給警方，帶著他們去現場重新勘察，看是否能找到新的證據。”
“給張誌剛警官還是蔡熠警官？”原理問道。
“都不是。”祝昭昭狀若無意地開口：“我們幾個正在趕往鯉魚鎮的路上，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去。稍後我再推給你一個警員的聯係方式。”
“好的。”原理像個從不多事的管家一樣，不該問的一點都沒問，直接掛了電話。
祝昭昭將聯係方式發過去之後繼續看監控視頻，五一節前的車站人流密集，陳熔熔三人戴著帽子口罩，穿著普通的衣服，偽裝得極其巧妙，若不是檢票員眼神好，警方還真難從這麽多人中找出哪一個是陳熔熔。
而視頻裏的陳熔熔，無論是動作還是走路姿勢，都與祝昭昭在‘四相’裏看見的相同。
落後陳熔熔一步的少年身量不高、骨骼纖細，走路有些跳脫，像是個淘氣的孩子。跟在兩人身後的另一名男子穿著灰色坎袖T恤，兩臂露出結實的肌肉，拎著兩個大包放在安檢儀器上，隨著他的動作，脖子上的掛墜從衣領間掉出，是一枚造型奇特的哨子。
祝昭昭翻找照片，當時儀器掃描結果顯示，包裏裝的木偶戲的娃娃。
根據當前線索，警方基本鎖定這個少年也是馬戲團的成員之一，並取代號——木偶師。
若嚴微子直播間的【木偶奇遇記】也是他，按照日期來算，他當時應該還在平津市，但是【木偶奇遇記】的IP卻一直在鯉魚鎮沒有變過。
那麽【木偶奇遇記】賬號後麵是誰呢？
有沒有可能是Joker！
祝昭昭光是想到這個可能呼吸就下意識地加重！
同樣坐在後排的木成林觀察著祝昭昭的神色，提醒道：“到了建江之後，你別單獨行動，也千萬別衝動，這麽多年我們都等過來了，不差這幾日。”
“嗯。”祝昭昭敷衍地答應，“落單也沒事，我不會死的。”
她轉頭，順著車窗望向悠遠的夜空，在看守所的審訊室，方圓將所知的一切都交代了。
……
“我和程華，我們倆都是天煞孤星，自打出生之後，家裏親戚便死了一個遍。”方圓自嘲一笑，“人，沒有牽絆，很多事就看得開了，比如道德，又比如法律，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有沒有一個樣兒！所以後來我們就一起幹些小偷小摸的活計，沒錢了出去幹一票大的，有錢了就去按摩。”
“我和程華在一家洗浴中心遇到的陳熔熔，當時我倆喝多了點，以為她是那的小姐，沒成想人家是幕後老板，所以我們哥倆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頓。但是從那之後，我們也對她的身手心服口服，拎著果籃去拜山頭，也打算活出個人樣。”
“之後陳熔熔親自帶我們，不久，她給我們兄弟二人安排了一個活兒，往天河商場送倆煤氣罐。”
方圓說得口幹舌燥，抿了口水，“我也看過不少黑幫小說，當時就猜這煤氣罐興許是炸彈，我怕把自己炸死就沒同意，但是陳熔熔告訴我隻是正常的煤氣罐，讓我們放心，她自己還親自拎著給我們演示。”
“我還想再問，程華懟了我兩下，讓我別多嘴，就在我們送完煤氣罐當天晚上，就聽說了天河商場爆炸的事，第二日一早，我們就在陳熔熔手下蛇頭的安排下去了金三角。她在那裏有兩個電詐園，讓我們去做盤總，專門盯著手下那些豬仔。”
“我們過去後，還跟著當地的雇傭兵學了幾年，程華有天賦能吃苦，學到後來一打十沒問題，我懶，頂多一打三。”方圓說著，偷瞄了兩眼祝昭昭，神情中頗有些後悔。
祝昭昭目光如炬，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後冷笑，“你就是學會了絕世神功，也幹不過熱武器，拳腳打不過被抓還能活，上了熱武器可不一定了。”
方圓悻悻地低頭，繼續說道：“再後來國家打擊電詐，我們倆就被抓回來了，快出獄的時候，陳熔熔過來看我們，並且交給我們一個任務……”他聲音漸低，抬頭看著祝昭昭，“就是殺你。”
“平津市在內陸中心，想跑太難了，我和程華想拒絕的，可是老婆孩子還在金三角。”提到妻兒，方圓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柔和，“我們倆好不容易才有了親人。”
他語氣急躁，“我將知道的都交代了！你們一定要保護好他們！金三角隻認錢，你有錢，你可以保護他們！”
祝昭昭鄭重承諾，“我已經安排好人了，我承諾他們落地之後將你們二人的妻兒接回國內。繼續說吧，陳熔熔為什麽要殺我？”
方圓神情古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程華曾經無意中聽過一耳朵，說你的存在，妨礙了某個大人物的自由。”
“自由？”祝昭昭喃喃重複，驀地一笑，“我明白了。你說的那兩個電詐園區，金主是誰，有華人嗎？”
她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的弧度，吐出的話卻滿是威脅的意味，“警方收繳的贓款越多，受害人的損失就越小，你的妻兒，間接也算受害人。”
方圓：“……”電視劇說得對，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無論是陳熔熔還是眼前這名女警，沒有一個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