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後,祝昭昭再次打開段梟車禍時的視頻,同時將那幾件奇怪的證物照片擺在一旁。

視頻中,陳熔熔的行為動作,明顯不像是她本人,尤其是大動作開合時,就像是……提線木偶!

祝昭昭望著斷枝照片,依照陳熔熔的性格經曆以及‘四相’中的模擬來看,陳熔熔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人,如果是她遇到樹枝,應該會避開,隨後繼續去辦緊要的事。

而斷枝處的裂口,更像是孩子置氣般的泄憤。

對此,祝昭昭隻能想到陳熔熔身邊的‘弟弟’。

至於她的猜測,隻能等馬主任的屍檢結果。

祝昭昭捋好思緒後,聯係原理:“你那邊查得怎麽樣?”

聽筒裏傳來巨大的‘突突突’的聲音,原理的音量也不自覺得加大:“陳熔熔和她弟弟在4月30晚出現在東壩村,有村民看見他們拎著包四處走,最終走進了農夫飯莊,並且辦理入住。”

“咚!”

原理那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祝昭昭關切地問:“怎麽了?你沒事吧?”

好半晌兒,她才聽見原理壓抑著痛苦的聲音響起,“沒事,拖拉機撞到石頭翻了。據村民所說,他們是從省道過來,這附近的莊稼地更多,我就管老鄉借了一輛拖拉機。”

“呃……”祝昭昭想了想,“除非他們一直就藏在這附近,否則不會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省道離老火車站近,你去鐵路周邊查一查。”

掛斷電話後,祝昭昭聯係老火車站辦公室,將陳熔熔的照片發了過去,詢問站內工作人員是否有人見過。

警方之前刻板印象認為陳熔熔三人是開車過來,所以抽調了大量的人手去周邊街路查詢,現在想想,他們有可能乘坐火車出行,畢竟警方沒有陳熔熔三人的犯罪記錄,所以也沒向下級下發過攔截或上報通知。

而且老式的綠皮火車檢票口有人工檢票,若是他們做的假證足夠真,再加上五一人多,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混上火車。

祝昭昭有了思路後,拿著陳熔熔的驗屍報告和一遝照片,叫上木成林一起提審程華和方圓。

……

平津市看守所審訊室。

祝昭昭望著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的方圓,隻是上上下下地掃量,沒有說話。程華和方圓自從被抓後,無論警方怎麽詢問都沒有鬆口,即使包括後來的燃氣事件,二人也咬死不記得。

阮成剛和吳峰抵達雲滇後,又聯係當地警方重新走訪調查得知,這兩人的妻小都在金三角,是當地人。

隨後,警方又派了人去接觸,發現他們二人的妻小身邊一直有專業的雇傭兵看護。警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前幾日才傳回幾張偷拍的照片。

根據看守所警察的觀察,方圓是兩人中相對不太穩重的那一個,所以祝昭昭將突破口放在了他身上。

……

整理好思緒之後,祝昭昭才終於開口:“方圓,我的審訊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喜歡開門見山。”

方圓肥厚的眼皮半耷拉著,絲毫微動,像是睡著了一般‘嗯’了一聲。

祝昭昭舉起陳熔熔的屍檢照片,“陳熔熔死了。”

她明顯看見方圓臉上的肌肉**了一下,又迅速歸於平靜,她再下一劑猛料,“是他殺。”

方圓的眼睛終於徹底睜開,滿臉無所謂地問道:“她死了跟我什麽關係?我又不認識她。”

“我們有監控視頻,你和程華入獄時,她曾去監獄看過你們二人,你還說不認識?”木成林猛拍桌子,橫眉立目地質問。

方圓掏了掏耳朵,手上的手銬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他低頭看了看指甲,將掏出的耳屎彈飛,“混江湖的,誰沒兩個紅顏知己呢?我們兄弟兩個對女人一向大方,她念念不忘也正常。”

他像個流氓一樣舔了舔嘴唇,“但是情色交易,誰能記得誰呢?”

祝昭昭緊盯著他的表情,“你不怕殺掉陳熔熔的人過來殺了你嗎?”

“哈?哈哈哈哈!”方圓笑得眼淚狂飆,“同誌你別逗我笑,你們是吃幹飯的嗎?犯人在看守所還能被殺?”

祝昭昭低頭,假裝整理材料,“我們抓到了馬戲團的‘魔術師’和‘美人魚’,要不要將他們與你關在一起?”

方圓不動如山,“警察同誌,你們在看守所關誰,需要問一個犯人嗎?”

接下來的半小時,無論祝昭昭和木成林如何審訊,結果都和之前一樣。

祝昭昭說得口幹舌燥,暫且‘休戰’,借著喝水的間隙出去和木成林商議,“雖然他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我們可以確定他不怕‘魔術師’或者說馬戲團的人,他們之間應該不涉及任何利益衝突。”

“所以他們跟暗網無關,隻單純和陳熔熔有關。”木成林叼著中藥袋一點點地飲著,“這樣更麻煩,他們和陳熔熔可能隻是單純的雇傭關係,而且他們過於了解警方,無論陳熔熔發生什麽,他們都會以自保為主,也就是咬死牙不承認。”

說著,木成林不讚同地看著祝昭昭,“你太衝動了,不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他們陳熔熔的死訊,這樣他們會認為死無對證,更不會說實話了。”

祝昭昭雙手撐在窗台上,望著她停在停車場好幾天未動的大切諾基,“我太著急了,我其實不在乎他們想要殺我,我隻在乎暗網,我隻是想通過他們了解陳熔熔身上的事。”

“看來,隻能如此了……”祝昭昭忽然歎了口氣,脫下身上的警服外套,將證件拍在木成林麵前,身姿決絕地返回審訊室。

“你要做什麽?”木成林心頭狂跳,將手中的中藥一飲而盡,忙不迭地追了上去,卻仍是晚了一步!

隻見燈光昏暗的審訊室內,祝昭昭一手舉著方圓家人照片,一手揪著方圓的衣領,單腳踩在桌上,聲音冷得像數九天凍死人的冰。

“方圓,你在追殺我之前應該調查過我的經曆,我很有錢,而金三角,錢可以買到一切,包括你家人的命!”

方圓嗬嗬冷笑,“你是警察。”

祝昭昭眼神陰冷地瞥了眼已經進門的木成林,以近乎決絕的方式朝方圓扇了過去,“現在不是了!”

“滴唔!——滴唔!”

審訊室內警鈴聲大作!

木成林捂著陣陣發黑的雙目,氣急敗壞地喝道:“祝昭昭!你快下來!”

……

與此同時,寧安市郊區墓園。

段梟扛著鐵鍬和電鑽開始挖墳。

值守的保安恰好是老楊,他震驚地跑過來,“您這是在做什麽?”

段梟將手中的煙頭懟在墓碑上暗滅,側頭輕輕吐出一道煙圈,“想他們了,見見。”

老楊:???

下一秒,他的手裏多了一把鐵鍬,‘大孝子’邀請他加入,“來,幫幫忙。”

老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