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按著她從前的作風這樣花錢消災的說法也極有說服力,紫薇紫鵑聽了也就信了照舊去做事。
天氣熱,下午她也不出門了,待在艙房裏吃吃喝喝,讓紫鵑紫薇陪自己下下棋,再看看京中鋪子這幾年營收的賬簿也就過了。
到了晚上,紫薇給透過消息的官衙果然來查船。
船家也不知道是她讓紫薇汙蔑的船上有私鹽,臨岸停了很久,船家還怕她生氣,上來解釋了好久,連著大罵了好幾次“哪個作死的狗崽子”。
船上的人,身份就此清楚了,薛荔放了心,陸芫晴又來哭哭啼啼了好一頓,仿佛真的受了驚。
薛荔被她惡心,見她一直瞧著自己房間裏的銅色暖香薰球,冷笑一聲,讓紫薇拿到她房間裏,打發她走了。
待到過了子時,一切都安寧了。
船慢慢地開,波浪都平靜許多,薛荔坐在窗前數著時辰過去,才鬆了一口氣,想脫了衣服回去歇息,船身便猛地一震。
薛荔剛起身,船這麽一側,她整個人摔在地上,心裏一震,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靠到窗邊,便見著一艘艘小船載著人往船這開了過來。
“……有劫匪!”
薛荔心頭一驚,整艘船忽然都亂了起來。
“……不要殺我,我沒錢的!”
“救命!”
“我有錢,我有錢,千不別殺我,別殺我!”
尖叫聲穿透艙板,火光在窗欞前搖來晃去。
一切都和她失貞那一日一模一樣!
薛荔手腳全都冰涼,紫鵑從門外跑進來,看見她立著不動,手忙腳亂地抓住她:“小姐快走,鏢局的人把土匪都攔在了樓下,鏢頭讓小姐趕緊從窗爬出去……”
“沒用的!”
薛荔搖頭她失貞那日,也想從窗外走,結果爬出去,便被望風的土匪抓了個正著,直接獻給了土匪頭子。
她記得那個土匪大腹便便的樣子,記得他讓人作嘔的肥肉……
一切還能像那一日一樣重演嗎?
薛荔握拳,抬頭:“我們直接出去。”
紫鵑愣住:“出去?”
紫鵑連連搖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小姐我看到那個土匪的樣子了,小姐不知道那頭子多惡心,一肚子肥肉,臉上都是油。我親眼瞧著他抓了一個女船客,便往她臉上親,要是看到小姐……”
說著,她突然盯住了薛荔的衣服:“對哦,我怎麽忘了,小姐現在是個男子!可這樣……”
“不行。”薛荔抬眼,雙目裏恨意燃燒,“那土匪必定知道我是個女子。”
她改了航線,選了最不起眼的客舫,今日河上船來船往早幾個時辰出發的還有更大的客舫,那土匪不去打劫那艘船反而盯上了自己這艘船,怎麽會是巧合?
而且紫鵑描述的特征,和上一輩子玷汙她的明明是同一個人。
內鬼……她大約能猜到是誰。
按下恐懼,薛荔伸手開門下了樓。
樓下已經亂成一團,鏢師奮力抵抗,還是抵不住土匪人數更多,殺上樓終究隻需要一點時間。
薛荔一身男裝站在了樓梯口,一個鏢師還在她眼前和土匪搏鬥,她下來的時候,土匪砍了鏢師的手臂一刀,血飛到她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