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冽即將登基稱帝,勢必是要娶新皇後的,宮裏已經有了些流言,就算她不願意也沒有辦法,而且她一無權,二無勢,甚至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妻子,她又怎麽可能忍心看著他的努力付之東流。
薛荔將一切都埋在心裏,輕聲開口打趣道:“怎麽,今日有空出來了?”
“是啊,好不容易可以歇一歇了。"說著,顧明冽伸了個懶腰,他是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歇息過了,此番也是特意出來尋她的。
“事情可都忙完了?"
顧明冽搖搖頭,苦澀的笑:"還沒有,早知道當皇帝是個苦差事,還是等自己經曆了才知道原來是真的苦。”
薛荔不禁失笑:“那你怎麽還溜出來了?不怕義父又把你抓回去?”
沈懼現在也想開了,不再介意顧明冽叛臣的身份,反而自從身體基本好了之後,就開始每天抓著顧明冽處理朝政。顧明冽在他的監視下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每日都叫苦連天,然而沈懼隻不過是想早點塵埃落定,然後讓沈敬衣和明斐生個孩子,他也過過含飴弄孫的日子。
“因為,我想你了。"顧明冽拉起了薛荔的手,溫柔地看著她。
薛荔沒掙紮,但是有一些苦澀湧上了心頭,怎麽可能不難過呢,她的男人要娶其他人為妻了,避開了顧明冽讓人忍不住溺死在他眼眸中的溫柔,薛荔裝作不在乎地問道:“皇後的人選決定了嗎?”如果這個人不能是我,那我可不可以知道她是誰。”
“已經定了。"顧明冽轉過身,將手臂放在了欄杆上,眺望遠處,道:“是南遼公主,淳於鳳微的妹妹。”
薛荔也不知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隻能木木的點頭,口中喃喃地道:“南遼公主?挺好的,挺好的。”
南遼公主,身份尊貴,又是淳於鳳微的妹妹,想來應該也是飽讀詩書端方有禮,總不會委屈了他才是。
隻不過她呢?她應該怎麽辦呢?
“是啊,挺好的。"顧明冽也感歎,又回頭看見了失魂落魄的薛荔,繼續開口問,“你怎麽不問一問那位公主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名字?”薛荔心裏更加難過了,她都已經決定不爭不搶了,幹嗎還要如此用刀戳她的心。
顧明冽輕笑出聲,緩緩道:“那位南遼公主,她呀,叫淳於清荷。
薛荔愣在了原地,猛地抬頭看向顧明冽,糯糯地問:“淳於清荷?”
是,是我?
顧明冽笑著點頭,將薛荔拉到懷裏,在她耳邊緩緩的說道:“沒有錯,就是你,淳於清荷。”
"可是,我……”薛荔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薛荔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上次與淳於鳳微見麵的時候,淳於鳳微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我答應了”,後來不管她怎麽問,顧明冽就是不告訴她淳於鳳微到底答應了什麽,難不成就是那時候?
原來他那時候開始,就已經想好以後了,關於他和她的以後。
“我隻說是淳於鳳微的妹妹,可沒有說過是南遼君主的女兒,你自己想錯了,可不要怪我啊。”
顧明冽繼續說道:"抱歉,明明說好了是我照顧你,現在卻連累你不僅失去了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名字,甚至讓你差點失去了沈太傅這位親人。”
“但是我說過我要娶你,所以你是我唯一的妻子,不會再有其他人。”
薛荔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也緊緊抱住顧明冽,這一世,她終於沒有看錯人!
顧明冽的登基典禮如期舉行,這一切都和原來預想的一般,而薛荔的封後大典也在按部就班的籌備著。
顧明冽原是想將登基典禮和封後大典放在一起舉辦,但是時間實在是太過匆忙了,趕不及好好籌劃,顧明冽又不想委屈了薛荔,因而作罷,而且薛荔也不願意將兩件事放在同一天舉辦。
薛荔想著,如果在同一天舉辦封後大典,她勢必隻能待在後殿準備,但是相比之下,她更想親眼見證這個對顧明冽來說十分重要的日子,她想親眼看見他站在頂峰,親眼看著他受萬民朝拜,親眼看著他得償所願。
她願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他俯首稱臣,默默關注正在發光的顧明冽,那是她的顧明冽。
陳宿的機會來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快,那就是封後大典,世人隻知道未來的皇後是勞什子的南遼公主淳於清荷,陳宿卻知道那是薛荔,而且一定是薛荔,顧明冽怎麽可能娶其他人做皇後!
封後大典需要準備的東西有很多,皇宮現在剛漸漸步入正規,自然是需要在宮外進行采買的,陳宿剛好趁著這個機會,扮成負責采買的侍從,由此混進皇宮。
如果能讓薛荔死在她封後的當天,不知道薛荔是什麽想法?
顧明冽親眼看著最愛的女人死在大婚的當天,不知道又是什麽表情?
想到這裏,就已經足夠陳宿血脈僨張了,他輕輕拍了拍已經神誌不清的陳杏菱,安撫她的情緒,在陳杏菱看不見的地方,眼睛裏閃爍出嗜血的光芒:“很快,很快,就要大仇得報了。”
陳杏菱現在已經聽不懂陳宿在說什麽了,但是隻覺得可怕,默默地縮成了一團,不敢接近陳宿。
因著之前柳心藥封後時他也曾接觸過流程,所以對於封後所需要的東西,他也了解一些。他將自己從柳至雲那裏順來的錢財都用來打點,這才換來了一個進宮的機會。
陳宿知道自己此去九死一生,便在上京一個略微有些偏僻的地方買了一個宅子,又找了一位有些上了年紀的寡婦,給了她一大筆銀子,囑托她照顧陳杏菱,若是有一天他不回來了,隻要照顧好陳杏菱,等到陳杏菱去世之後,這個宅子就是她的了。
寡婦為人憨厚老實,又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多的錢,當即便答應了,陳宿也算是沒了後顧之憂。一門心思地撲在複仇上。
封後大典的當天,陳宿在離開之前去看了一眼陳杏菱,看著陳杏菱現在的樣子,他不禁悲從心起,將她抱在了自己懷裏,心裏道:對不起,如果不是哥哥執意要報仇,你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了。
而後,陳宿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