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藥則是在原地皺了皺眉,這是李將軍的母親?她怎麽會來這?這難道是顧明冽的安排?
順著聲音的來源,柳心藥望了過去,來人是一位年長的夫人,身穿宮裝,手裏拄著拐杖,臉上有些皺紋,隱隱有些不怒自威的樣子。
柳心藥直覺不好,趕忙出聲:“李將軍,趕快捉拿反賊,莫要失了分寸。”
李將軍卻像沒聽見一般,慢慢走到了夫人麵前,緩緩跪下行禮請安:“母親。”
夫人點了點手中的拐杖沉聲問道:“你……你,你這個不孝子,這就是你現在做的事?”
李將軍不敢說話,默默低下了頭。
“背叛先皇,被奸人蠱惑起兵謀反是為背主忘恩,同妖妃一同禍亂朝政為虎作倀,不分青紅皂白殘害忠良是為排除異己,哪一件冤枉了你?”
老夫人是真的生氣,李家之人皆一心效忠朝廷,效忠先皇,怎會出了他這樣一個大逆不道之輩,這讓她還有何顏麵去地下見他早死的父親?
真要是說起來,這位老夫人也是一代女豪,李家也算是大家,當年李家男丁於戰場犧牲,隻剩了這位夫人及一位遺腹子。
所有人都覺得李家算是敗了,隻不過不承想就是這位夫人撐起了李家的天,含辛茹苦將他養大,隻不過在李懷謙長大之後,老夫人也就已經不理事了。
但是,老夫人畢竟執掌家中多年,威嚴不是李懷謙能比的,顧明冽在多番打聽之後才知曉這位老夫人的存在。老夫人原本不相信李懷謙會如此,還是薛荔多番提供證據又軟磨硬泡,老夫人才答應插手的。
而顧明冽一行人,也是在老夫人的安排之下混進皇宮來的。
李懷謙是在母親膝下長大的,自然是對母親懷有敬畏之心,現下母親發怒,他是一聲也不敢吭。
見李懷謙一聲不吭,老夫人更是怒火中燒,又悲又痛,直接將手中的拐杖向李懷謙背上打了過去。
李懷謙悶哼一聲,道:“是兒子的錯,求母親息怒。”
老夫人歎了一口氣,對著一旁的顧明冽道:“顧將軍,若非你告訴老身實情,老身現在還被蒙在鼓裏,險些讓這不孝子釀成了大禍,老身在此多謝顧將軍了。”
“老夫人客氣。”
老夫人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跪在了地上不成器的兒子,戚戚道:“你今日釀下如此錯事,我也沒有顏麵再活在世上,隻能下去向李家的列祖列宗請罪了!”
說完之後,還等不及在場的眾人反對,老夫人直直衝向了一旁的柱子,霎時間頭破血流。
李將軍也被震懾住了,連忙從地上爬著去看老夫人,嘴裏喃喃道:“母親,母親,對不起,是孩兒錯了。”
老夫人用盡力氣推開了李將軍的手,整個人也有氣無力的,斷斷續續地道:“我,我不是,你娘。”
說完,老夫人慢慢闔上了眼,再沒了呼吸。
柳心藥看得心驚肉跳,薛荔等人更是嚇得不輕,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李夫人竟然如此剛烈!
柳心藥壯著膽子向李將軍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每走一步都在想應該說什麽。
最終,也隻是走到了李將軍麵前,試探著喊了一句:“李將軍?”
李將軍被打擾到了,抬頭冷冷地看向柳心藥,絲毫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蠱惑我,我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柳心藥皺眉,看來李將軍是被刺激到了,柳心藥諷刺一笑,反駁道:“李將軍可真是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哀家又可曾逼你?”
“一切的事情都是李將軍自願的,現在倒要全都賴在哀家身上。
她可從來沒逼他做什麽,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算一開始是她用了手段將他騙上了床,但是他醒過來之後也沒有向楚於醇請罪,他沒勇氣承認錯誤,這可不是她的錯。
原來做事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說,現在他意識到了自己錯了,就想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她的身上,憑什麽?
現在的情況,如果說她有錯,那麽他李懷謙也有一半的錯!
李將軍的眼眸暗了暗,柳心藥說的沒錯,他明明有別的選擇的,明明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又怎麽能怨別人呢?
柳心藥看著李將軍的神色變了,又繼續哄騙道:“我們現在都不為天下所容,不如你和我一起站在最高處吧,隻要站在了最高處,就不會有人再敢說什麽了。
“是啊,我已經為天下所不容了。"李懷謙喃喃道,背主忘恩、為虎作倀、殘害忠良,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出自他的手筆,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們是一樣的,和我一起吧,把他們都殺了。”
“我母親為我而死,我無顏苟活,母親,兒子這就來向您請罪了!”
李將軍抬起了頭,看向柳心藥,柳心藥一度以為李懷謙已經想通了,要和她站在一起了。但是她沒成想,李懷謙從她手上拿走了她防身用的那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李懷謙下手果決,柳心藥根本來不及阻止,隻能任由李懷謙的鮮血噴灑在她的新衣服上。
李懷謙就這樣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驚住了在場的人,誰也沒有想到以為是最終勁敵的李懷謙就這樣簡單的死了。
李懷謙竟然就這樣死了,那她可怎麽辦才好?柳心藥驚在了原地,甚至,忘記了這個地方很危險,就呆呆的停在了原地,腦子裏千萬種想法一閃而過,然後又恢複了空白。
顧明冽率先反應了過來,足尖輕點,便如蜻蜓點水一般來到了柳心藥的身邊,在柳心藥和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手中的劍刺進柳心藥的胸口,柳心藥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便被顧明冽一劍貫穿了心髒。
柳心藥不敢置信回頭看向顧明冽,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劍,瞪大了雙眼,隨著顧明冽將自己的劍抽了出來,柳心藥也如破碎的蝴蝶一般倒在了地上。
一直躲在一旁的陳宿反應倒是夠快,見柳心藥和李懷謙都已經死了,立時就打定了主意要跑,隻不過還沒等動作,就被顧明冽發現了,可顧明洌手裏的兵器沒了,還是被陳宿從密道逃了。
柳心藥和李懷謙都已經死了,顧明冽卻沒有鬆口氣的感覺,麵對著高台之下不知所措的將士和大臣,他反而覺得心上越發沉重了。
他對著薛荔輕聲道:“沈大人還沒死,快去找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