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沒照顧好你,讓你受苦了。"沈敬衣歉疚地說道。作為兄長,他有責任照顧好妹妹,但是他是一個不稱職的兄長。

“大哥,其實我很好。”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我會把你帶回上京,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沈敬衣看著薛荔,認真地道。

“大哥,不是上京不容我,是有人不容我,這也是我選擇離開上京的原因之一。”薛荔解釋著,她是真的覺得她現在很好,在意的人都在身邊,除了沈懼,也不用再時刻提防著有人要來害她,能夠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日子過得還是很舒心的。

沈敬衣聽懂了,道:“說到底,你還是願意在這裏做一個反賊。

“所以大哥還是希望我能投降。”薛荔苦笑。

“你吃了多少的苦頭,到頭來卻成為了反賊,這值得嗎?"

“如果大哥在來到庸關城之前問我這個問題,我肯定也覺得不值得。”薛荔自嘲一笑,而後又道,“但是現在,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薛荔看向沈敬衣,目光堅定而又平和,緩緩的說道:“大哥,你沒親眼見過庸關城曾經屍橫遍野,那個時候你什麽也做不了,那種無力感,真的很不好受。

“如果大哥願意,不妨空閑的時候去街上看看,這裏的百姓雖然經曆了戰火的洗禮,但是他們依舊樂觀,他們不應該被人當作肆意交換的籌碼。

如果沒有顧明冽,她現在應該還偏安在上京城一隅吧,或許這輩子也不會看到這些景象,也不會想到做些什麽,薛荔突然想到。

“好。"沈敬衣直接答應了下來,不再與薛荔多談這件事情,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放棄了說服他們,反而,決定細水長流。接著他說出了這次來找薛荔的目的,“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小小。

“小小?”薛荔不解,小小怎麽了!沈敬衣應該還沒見過她吧。

“在保育堂有一個叫阿軒的小男孩,他雙目失明,又性子孤僻,明斐想將他接過來和小小作伴,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這個叫阿軒的孩子薛荔也知道,雙目失明,不愛說話,性子是孤僻了一些,但是是一個懂禮貌的好孩子。

薛荔想了想,道:“我自然不會不同意,不過今日夜已經深了,明日我們再問一問小小吧,她願意就可以。

小小表麵開朗活潑,其實心思細膩,為了不讓小小在這裏生活感覺到不自在,所以有關於小小的事情,她都會問問小小的想法。

“好。”

第二日一早,沈敬衣和薛荔約好了一起去看小小,原本想著小小這時候或許還沒有起床,卻不想,小小已經在背書了,這讓薛荔很意外。

薛荔將小小叫了過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特別慈愛地問:“現在還早,怎麽不多睡一會?”

“先生一會要考功課,但是我還不會背。”小小低下了頭,怕薛荔責怪自己。

真是個勤奮的孩子,薛荔想著,道:“這樣啊,那小小等一下再背書,姐姐為你介紹一位哥哥,好不好?”

小小點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書,認真地聽著。

"小小,這位是姐姐的義兄,也是上次那位伯父的兒子,你叫哥哥就好了。”

小小安靜地聽著,然後向沈敬衣行禮,乖巧地打招呼,多一句話都不敢說。

沈敬衣看著小姑娘略微有些害怕的眼神,不禁想著,我是不是太凶了?

薛荔看小小一反常態,拘謹了很多,剛開始還不明白,後來才想起來,應該是上次見沈懼的時候被嚇到了,又聽到沈敬衣是沈懼的兒子,以為沈敬衣和沈懼一樣凶巴巴的,所以才害怕了。

薛荔蹲了下來,讓自己和小小一樣高,微笑著說道:“沈哥哥和沈伯父不一樣的,沈哥哥人很好的,不要害怕。”

沈敬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不是他太凶了,是他父親太凶了,嚇到了小姑娘啊。他不由得失笑,蹲下來溫和的笑了笑:“小小,哥哥想給你介紹一個朋友,以後讓他和你一起上課,好不好?”

小小不解地問:“朋友?”

“是一個男孩子,年紀和你差不多大,但是,他的身體不好,眼睛有疾,你可不可以幫哥哥照顧照顧他?"沈敬衣微微笑著,輕聲細語地道,試圖營造出一副自己十分和藹可親的樣子,哄騙著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好啊。”小小高興得一個勁點頭。

沈敬衣繼續哄騙著不懂事的小姑娘:“這個男孩子比較害羞,不喜歡說話,小小能不能答應哥哥,有空的時候多和他說說話?”

“好。”小小幾乎是想也沒想就點了頭,這又有什麽難的啊。

小小自從來了這裏,就一直是她自己一個人,一個人讀書,一個人吃飯。最近大家都在忙,沒有時間陪陪她,她身邊也沒有同齡人可以說說話,小姑娘敏感細膩,心裏不知道會想些什麽,如果這時候能有人陪陪她說說話,薛荔也放心一些,這也是薛荔同意的原因之一。

而小小則是因為覺得薛荔對她太好了,所以心裏有些不安,為她請先生教書,而且隻教她一個人,為她單獨裝飾一個房間住。她心裏有愧,如果有人能陪她一起,這會讓她心裏舒服一些。

薛荔看著小小興奮的樣子搖了搖頭,看來小姑娘隻注意到了會有個人陪她一起上課,完全沒注意到別的啊。薛荔又瞪了沈敬衣一眼,不帶這樣為了哄媳婦開心坑妹妹的啊,沈敬衣看見了,則完全當作沒看見。

說服了薛荔和小小,沈敬衣下一個要說服的目標就是阿軒了。

沈敬衣為了早上抽空去看小小,一早上就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到他跑到顧明斐的院子時,早就已經過了顧明斐平時出發的時辰了。沈敬衣站在顧明斐的院子前,苦笑著搖了搖頭。

她都已經離開了。

沈敬衣又突然想到,會不會顧明斐之前也是這樣,一直追一直追,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在哪,好不容易趕到了,卻發現想追的人已經離開了。

“你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