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衣心裏深知貓不能一直逗,免得急了真的就不理他了,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所以這一路上也不再招惹顧明斐,隻自己一個人默默開心著。
沈敬衣嘴角無時無刻都掛著笑容,時不時地嘴裏還哼著小曲,一副春風滿麵的樣子騎在馬上,在街上悠哉遊哉地走著,也不知道又吸引了這一路上多少年輕姑娘的眼睛,入了多少年輕姑娘的夢。
沈敬衣想著,之前是明斐一直站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喜歡著自己,現在就換自己來哄她開心,讓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沈敬衣的心上人是顧明斐。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天麒近些年來倒也是算得上國泰民安,隻有邊關地區偶有與其他地區的摩擦。除了邊關之外的其他地區,已經感受不到戰火的侵擾了。
顧戰戎馬半生,又帶著顧明冽出去打了幾年的仗,為了不嚇到顧明斐,所見所聞雖然不會全部都告訴她,但是顧明斐耳濡目染,到底是知道一些的,再加上她已經在庸關城待了一陣子了,所以對於現在的景象已經沒有什麽不習慣了。
但沈敬衣不一樣,他是讀書人,自然信奉的是百姓安居樂業,看到如此景致自然是有些驚詫。
麵前的房子十分老舊,裏麵有十幾個孩子,衣著簡單,年紀小一些的在鬧,看到顧明斐來了都擁了過來,年紀大一一些的都很安靜,看到顧明斐來了就站在一旁,但是顯然他們都很喜歡顧明斐。
顧明斐自從來了庸關城之後,每日裏都很清閑,無意間發現了這個地方,十分心疼這些孩子們,所以就經常來看他們,陪著他們一起玩玩鬧鬧。
隻除了一個在一旁坐著的小男孩,聽到顧明斐來了,頭都不轉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沈敬衣猜想,這些應該都是在戰爭中失去了全部親人、無家可歸的孤兒,這裏也應該就是保育堂了吧,隻不過看起來破爛了一些。
在和這些孩子打過招呼之後,顧明斐熟練地走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小孩子身旁,緩緩的蹲在了他麵前,笑著柔聲問道:“阿軒,明斐姐姐又來看你了,有沒有想明斐姐姐?
“嗯。”這個被叫做阿軒的孩子,語氣沒有感情地應了一聲。
顧明斐顯然是習慣了,一點也不氣惱,繼續柔聲道:“阿軒有沒有乖乖的?有沒有按時吃飯?”
阿軒又輕輕地嗯了一聲,對顧明斐依舊冷淡極了。
顧明斐一點也不挫敗,這麽久了她都習慣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阿軒真乖,猜猜姐姐給你帶了什麽?”
阿軒搖了搖頭,不說話。
“姐姐給你帶了支筆。"說著,顧明斐將準備好的禮物遞到阿軒手裏。
阿軒終於有了情緒的波動,拿起顧明斐送她的筆,反複摸索著,好像在確認是不是真的筆,確認過後,有禮貌地道謝:“謝謝明斐姐姐。”
到底還是小孩子,臉上的表情和眼角的笑意都是騙不了人的,隻要是喜歡再怎麽也裝不出來不喜歡。
顧明斐還是第一次看到阿軒這麽高興,臉上也不自覺的笑了笑,寬了心,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軒不喜歡別人摸他的頭,所以顧明斐都是用拍肩膀來代替的,不過看起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禮物。
沈敬衣在一旁看著,有些不解,這孩子怎麽看起來眼裏沒有神,思索了一下,向前一步,伸手在阿軒眼前晃了晃。
阿軒的眼神沒有一點點改變,依舊無神,沈敬衣看向顧明斐,顧明斐點了點頭。
“這位叔叔。"阿軒突然開口叫沈敬衣,淡淡道,“我的眼睛確實是看不見。”
“對不起,我失禮了。"沈敬衣有些歉疚,剛剛確實是他太魯莽了,失了分寸。
沈敬衣好奇地問道:“不過你怎麽知道是我在這兒,又怎麽知道我做了些什麽?”
"叔叔,我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得見聲音,您的腳步聲和明斐姐姐的根本不一樣,要重很多,而且剛剛動作引起的風聲,我聽過很多遍了。”
“阿軒,很抱歉。"沈敬衣認真道歉。
阿軒不說話了,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沈敬衣和顧明斐心裏卻不怎麽舒坦,小小年紀就這樣老成,多讓人心疼啊,而且他那句“剛剛動作引起的風聲,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承歡在父母膝下,偶爾做得好了,得到一些父母的表揚,偶爾調皮搗蛋,聽一聽父母的教訓,而不是在這裏悶悶不樂。
這裏的孩子們雖然都是孤兒,但是隻有阿軒自己身患殘疾,眼睛看不見,所以在一眾小朋友裏,他是性子最沉悶的一個,不愛說話,也不愛動,整個人每日裏都懶懶散散的。
但是顧明斐就是對他格外的偏愛,雖然每次阿軒都對她愛答不理的,但是每次她和阿軒說話,阿軒都會有禮貌地回應她。
所以阿軒還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小孩子的。
“阿軒。"沈敬衣突然叫道。
“怎麽了?”
沈敬衣突然問道:“你剛剛叫明斐什麽?”
“明斐姐姐。"阿軒認真回答。
“那你剛剛叫我什麽?”
"叔叔。”
沈敬衣不滿地開口:“介紹一下,我叫沈敬衣,是明斐姐姐的朋友,記得叫我哥哥。
顧明斐翻了個白眼,幼稚鬼,這也要計較。
阿軒則認真地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哥哥。
沈敬衣滿意地點了點頭,學著剛剛顧明斐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
雖然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摸摸頭感覺更恰當些,但是既然顧明斐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他也這樣好了。
“小姐,今日教書先生有事,來不了了。”一旁的小廝上前來向顧明斐道。
顧明斐皺了皺眉,想著要不今天就放孩子們玩一天?
沈敬衣卻看見了阿軒眼睛裏一閃而過的失望,或許是因為顧明斐的原因,沈敬衣也開始不自覺地注意著這個小男孩了。
“那今天不如就……"
沈敬衣打斷了顧明斐的話,主動提議道:“不如讓我來吧。”
“你?"顧明斐疑惑地看向沈敬衣,讓他來教這一群小孩子?這豈不是大材小用了。
“教幾個小孩子我還是可以的吧?"沈敬衣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摸了摸鼻子,又想起了什麽,對著顧明斐道,“別忘了,你曾經也是我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