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宿聽著柳心藥的話,心裏就和吃了刀子一樣不爽,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腦海裏又冒出了顧明冽和薛荔的身影,恨意越濃,如果不是他們,他又何至於變成如今的樣子,在這裏每日伏低做小,卻不得不咬著牙磕頭賠笑。

“如果有什麽辦法就別賣關子,趕緊告訴本宮。”

“娘娘可以將毒藥製成毒香,佩戴在身上,與皇上親近之時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皇上吸入,而且還不會留下任何證據,而娘娘隻要提前吃下解藥,就萬事無憂了。”

柳心藥點了點頭:“那把毒藥改成毒香的事,就交給你去辦。”

陳宿低垂著頭,柔順地道:“是,奴才遵命。”

柳心藥很滿意,走到陳宿的身邊,手指戳了戳陳宿的肩膀,笑顏如花,柔情似水地道:“陳總管,可別辜負了本宮對你的期望啊,若本宮成了大事,難道還會虧待了你?”

柳心藥看到陳宿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滿意地大笑著離開了。

隻留下了,陳宿在原地難堪著,柳心藥的笑聲就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眼眸中的怒火差一點就要噴薄而出,等顧明冽和薛荔死了,他一定要讓柳心藥為她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陳宿的話可謂是打開了柳心藥新世界的大門,楚於醇每日忙於政務,也無甚時間來看她,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為他守身如玉,白白浪費了自己的青春?

等他死了,這天下不就是他們柳家的了?

陳宿雖然對柳成康父女有諸多不滿,但是到底還是需要他們父女幫他殺了顧明冽和薛荔,曾經顧明冽和薛荔就在京城,可都沒能殺了他們報仇,就更不要說現在顧明冽逃到了庸關城。

聽說薛荔已經死在了庸關城匈奴人手下,那真是他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了,大仇報了一半,怎能不歡欣雀躍?

隻不過可惜了,她沒能死在自己手上,他沒能親眼看著她死,沒能讓她飽受折磨地死去。

庸關城這邊還不知道京城即將迎來巨變,顧明冽日日泡在軍營,而薛荔也一直繼續忙著她的生意,等她回來之後就聽說了沈敬衣來了的消息,立刻就去見了沈敬衣。

“大哥什麽時候到的?義父怎麽樣?楚於醇有沒有對他怎麽樣?”

薛荔擔心沈懼的安危,她現在乜是反賊,沈懼是她的義父,他奉命來庸關城勸降,但是卻一無所獲地回去了。依楚於醇的性子,肯定不會輕易地放過沈懼,會不會還有其他人汙蔑義父與反賊同流合汙?

沈家一向清清白白,沈懼一向愛惜名聲,如今若是因為她落得個通敵叛國的名聲,或者因此受到了處罰,這讓她以後還有什麽顏麵去見義父,又有什麽顏麵去見早已故去的父親?

“你放心,父親現在在家中,一切都好,皇上沒有對他下手,我也是今日才到。”

沈敬衣沒有告訴薛荔,沈懼在宮門外請罪跪了很久,也沒有告訴她,沈懼因為她的事情被人栽贓,好不容易才逃過—劫,現在隻能賦閑在家。

沈敬衣隻寬慰她沈懼沒事,畢竟已經過去了,現在再說這些,也隻會引起薛荔的自責而已,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就好,那就好。”

自從沈懼離開,薛荔就直在擔心他,庸關城和京城距離太遠,薛荔聽不到任何關於沈懼的消息,隻能依靠於顧明冽,薛荔又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了顧明冽,便忍著不去問,現如今聽到沈敬衣說沒事,才算是真正地放下了心。

“父親在朝為官這麽多年,桃李滿天下,在官場可以算是遊刃有餘,你不必擔心他。"沈敬衣寬慰著。

“也是。"薛荔笑著點頭,又問,“大哥來了之後有沒有去見過明斐?聽說你們當初在京城都沒來得及好好道別。”

“已經見過了。"沈敬衣歎了口氣,滿麵愁容。

"怎麽了?久別重逢是好事,大哥怎麽看起來好像並不高興?"薛荔關切地問了一句。

“明斐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敬衣隻道了這麽一句,薛荔一下子就明白了,但是此事她不能說些什麽,也確實無能為力。

“薛荔,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選擇成為反賊嗎?隻為了顧明冽?"沈敬衣問道。

薛荔沉默,她不能否認確實是有這方麵的原因在。

薛荔輕輕點著頭,算是承認了,又解釋道:“大哥,我承認,我心裏確實是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要起兵造反的人是顧明冽,但是,事實卻不止如此,還有其他原因。”

沈敬衣斬釘截鐵地道:“無論如何,身為臣子,造反就是錯。”

“大哥也是來試圖說服我的?”薛荔苦笑,義父走了,沈敬衣又來勸她了,沈家人都是怎麽了,難不成吃皇糧的人都是如此愚忠嗎?

沈敬衣沒反駁。

“那我,還是勸大哥趕緊放棄吧。”

沈敬衣看向薛荔,不知道她此言何意。

“不瞞大哥說,義父來了之後也試圖說服我,後來的結果大哥也看到了,因此還是不要白費功夫了。”

良久,沈敬衣沉聲道:“薛荔,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裏,那麽我也有我的責任,我無法看著你越陷越深。”

這個話題隻會讓大家都不愉快,薛荔就換了一個問題:“大哥可要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

“正有此意。”

這話正好問到了沈敬衣的心裏,他剛好也想在這裏多待些時日,他需要時間去勸解薛荔,也需要時間去追回顧明斐,所以他現在還不能離開,住在這裏是最佳選擇。

其實他也想過直接去說服顧明冽,隻要他放棄了,其他人也就不是問題了。

但不是沈敬衣不想,隻不過是怕顧明冽直接將自己扔出去,畢竟今天顧明冽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既然想在這裏繼續待下去,還是從薛荔身上尋找突破口更為保險,總歸薛荔不會將自己扔出去的,等事成之後再讓薛荔去說服顧明冽。

“好,大哥就在這裏安心住著,其餘的就交由我來安排。”

“怕是多有打擾,而且大家似乎都不是很歡迎我。"沈敬衣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