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斐雖然喜歡他,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加看中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即使她再喜歡自己,也不會背棄自己的父兄。

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要讓顧明斐沒名沒分,甚至不顧一切和他在一起,他不會,同樣他也不希望明斐為了他而拋棄父親和兄長。

對於那種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甚至是背棄家族的人,沈敬衣是不齒的。

沈敬衣不停地敲門,“明斐,你將門打開吧,我不是這個意思,明斐……”

屋外的叫喊聲乞求聲不絕於耳,但顧明斐卻置若罔聞,打開了又能如何,他們如今的立場相悖,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見了麵反而容易使自己動搖,他們就這樣算了吧,再也不要相見了。

柳成康原以為皇帝即便針對自己,也不會鬧得太難看,沒想到彈劾他賣官鬻爵一事隻是一個開始。

從那以後,隔三岔五就會有人挑挑他的毛病,轉身在朝堂上彈劾於他,楚於醇也不再將那麽多的事情交給他來辦,而且就算交給了他,也會使勁地在雞蛋裏挑骨頭。

終於柳成康忍無可忍,約柳心藥於宮外見麵。

夜裏,柳心藥披著鬥篷從皇宮裏溜了出來,四處看了一眼,敲響了柳成康書房的門。

“進來。”

“父親,您這麽著急找我是有什麽要緊的事?眼下太後剛過世,宮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女兒!”

柳成康不答反問:“藥兒,最近這些時日,皇上待你如何?

柳心藥咬著唇,思索過後開了口:“女兒最近挺好的。”

柳成康一看就知道柳心藥是在暗自逞強,於是又問:“聽說皇上最近對你不錯?雖然現在皇上晚上不翻任何人的牌子,卻會隔三岔五地去看看你,此事可是真的?”

柳心藥先是皺了皺眉,後又點了點頭,解釋道:“不錯,但皇上每次來都隻是坐坐就走,或者隻來用膳,用過了就離開。”

“所以說……這都是皇上故意為之?”

柳心藥緩緩點頭。

怪不得,他就想著如果楚於醇真的想除掉他,除掉柳家,又怎麽會真的寵愛柳心藥?原來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前朝與後宮不同,後宮可以隨時扔掉,但是前朝不行。

柳成康心裏已經有了盤算,緩緩對柳心藥道:“藥兒,你知道最近前朝不太平,為父已經被他盯上了。”

“略有耳聞。”

柳成康眸色一沉,冷冷地道:“所以,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他原本想著如果柳心藥有機會生下皇子,他也不介意暫時伏低做小,等待扶幼主登基,到時柳心藥母子隻能緊緊依靠著他,他不還是一手遮天,坐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眼下柳心藥得不到楚於醇的信任,根本不可能懷上皇嗣,自己的算盤算是落了空,隻能兵行險招。

柳心藥一點也不意外,如果什麽都不做才不是柳成康的性格,直接問道:“父親想怎麽做?”

“咱們也來學學顧明冽,你覺得如何?"柳成康眼中的冷冽一閃而過,堅定地道:“皇帝已經想對我們動手了,如果不反抗,死的就是我們。

聽了柳成康的話,柳心藥沒有多想就點了頭,表示同意:“女兒應該怎麽做?”

她先是柳家的大小姐,柳成康的女兒,然後才是楚於醇的淑妃。何況楚於醇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於他而言,她是一枚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這一點她心裏清楚得很,所以她能夠依靠地隻有柳成康。

退一步來講,即使她選擇了向楚於醇盡忠,就勢必要背叛柳成康,到那時她孤身一人在宮中,沒有母家的支持,沒有皇帝的寵愛,更沒有子嗣傍身,深宮之中能倚仗的隻有這三個,她一樣都沒有,豈不是會成為刀俎之下的魚肉任人宰割?

對於柳心藥的反應,柳成康十分滿意,這才應該是他的女兒,有膽識,有魄力,也看得清楚局勢。

“下毒,咱們可以給楚於醇下毒,"柳成康狠毒一笑,"楚於醇的子嗣都還年幼,一旦他駕崩,朝堂勢必會亂了套,即使幼主登基也反不了天。”

“好,女兒一切都聽父親安排。"柳心藥低頭,非常乖順著說道。

“記得徐徐圖之,莫讓楚於醇發現端倪!"柳成康滿意的點頭,將事先準備好的毒藥交給了柳心藥,叮囑道,“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宮吧。”

柳心藥接過毒藥離開了。

柳成康現在越看柳心藥越覺得滿意,自從她進宮以後就聽話了許多,不任性了,也不再做什麽不合時宜的事情了。

柳心藥連夜回了宮,近日闔宮上下都在忙太後的喪事,所以近來沒什麽人關注她,皇後也不太顧得及看著她。因此她安排了琳琅代替她在屋子裏,自己借著其他人的身份出宮又回宮,也沒人發現。

柳心藥看著麵前柳成康給的毒藥,卻是犯了難,要怎麽樣才能讓楚於醇吃下去,還不打草驚蛇呢?

"琳琅。”柳心藥喚道。“怎麽了娘娘?

“明天準備一下,本宮要親手下廚,為皇上做一盤糕點,然後送過去給皇上品嚐。

琳琅驚喜,太後走了以後,皇帝便對主子明顯冷淡了許多,柳心藥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像極了剛入宮的時候。

主子不得寵,他們做下人的日子自然也不好過,隻要柳心藥能夠重獲聖寵,琳琅她們做事也就不用再看人眼色仰人鼻息了。

沒有人能一下子接受從頂峰跌落下來,不論是主子還是奴仆,誰都一樣。

第二日,柳心藥起了個大早,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陣仗之大,恨不得讓闔宮都知道了淑妃要親自下廚。

柳心藥帶著糕點特意等到了楚於醇下了早朝,直接奔向禦書房。

未得允準柳心藥就擅自進去了,柳心藥看楚於醇正在看奏折,就沒打擾,將杏花酥擺在了他的麵前。

楚於醇聽到了動靜,抬頭看了柳心藥一眼,柳心藥正端了一杯茶打算放在桌子上麵,不經意間抬頭,剛好和楚於醇四目相對。

或許,是她做賊心虛的緣故,在和楚於醇對視的時候,柳心藥受到了驚嚇,手顫抖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強裝鎮定道:“皇上怎的忽然盯著臣妾?嚇了臣妾一跳。”

“愛妃怎麽這麽害怕,莫不是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