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月色很美。"祁鳳微將手中的簪子遞了出去,看著水麵上的月亮,裝作不經意地道:“這個,送你。”
“送我?"薛荔麵露驚訝。
“怎麽?不行?"祁鳳微挑眉看向薛荔。“不是,就是覺得心裏惶恐而已。”
祁鳳微替薛荔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了:“你覺得這支簪子應該送給我那些紅顏知己?”
薛荔不反駁,算是默認。
“算了吧,拿這種簪子出去送人,隻會讓人以為我是什麽吝嗇之人。”
這麽說著,祁鳳微將簪子扔給了薛荔,“而我自己又用不到,索性就直接給你就好了。”
薛荔好氣又好笑,她現在可是知道了,這可是位在青樓裏都能讓姑娘們掙得頭破血流的主兒,別人或許不知道他當自己是婢女,薛荔可是已經怕了。
“不會過一陣兒出來個什麽妹妹姐姐吃我的醋吧?提前說好,這我可不管,你自己的妹妹可得你自己安慰去!”
這是在拐著彎的提晉雲呢!祁鳳微笑了,“你放心,晉雲她已經死了。”
昨天才處置了晉雲,薛荔又一直病著,是以祁鳳微這才沒有告訴她這件事,不過既然已經提到了,那麽讓薛荔知道也沒什麽關係。
“嗯。"薛荔輕點頭,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晉雲已經死了,這個結果對於她來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她告訴過晉雲,她對祁鳳微沒有任何心思,但是晉雲不信,非要把過錯都算在了她身上,最終還是惹惱了他。
祁鳳微細細打量著薛荔,問:“夜裏天涼,又出來了這麽久,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我很好,我又不是一個瓷娃娃,你可別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祁鳳微聞言也笑了:“你可不就是個瓷娃娃,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在地上躺著,不僅昏了過去,還把腿摔斷了,後來好不容易把腿養好了,又不慎染上了風寒。”
薛荔不滿,反駁道:“第一次也就算了,我會染上風寒還不是因為你?”
祁鳳微挑眉,一臉無辜地看向薛荔,示意她繼續說。
“要不是我不辭辛勞、日以繼夜地幫你鞍前馬後做生意,怎麽會染上風寒?"薛荔一臉認真,說話間還點了點頭,自我肯定著。
祁鳳微氣笑了:“沈清荷,這也要怪我?”
“當然了,公子有我這樣勤勉又忠心的屬下,又因為公子的囑托染了病,公子是不是應該獎勵一下或者給點補償?”薛荔眨了眨水靈靈大眼睛,一臉的嬌俏,自己卻是全然沒有發覺。
“真是個人精。"祁鳳微爽朗的大笑,又毫不猶豫地點了頭,"說吧,你想要什麽?’
薛荔也不同祁鳳微客氣,反正她又沒什麽需要祁鳳微的地方,若是真有也是之後生意上的事了。
可祁鳳微有錢,他怕是也並不在意這些,所以就直接應承了下來:“本姑娘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吧。”
“好。”
“一言為定。"薛荔伸出了小拇指,看向祁鳳微。
“一言為定。"祁鳳微接上。
這樣就證明還有以後了,有以後的日子真好,祁鳳微想著,又看到了薛荔手上的那支簪子,心念一動,便向薛荔伸出手。
“幹嗎?”
祁鳳微指了指薛荔手中的簪子,道:“把簪子給我。”
薛荔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這麽快就要要回去了,真小氣。”
雖然薛荔嘴上如此說著,但是還是將手中的簪子遞了過去。
祁鳳微聽到了也沒反駁,上前兩步接過了簪子,又繼續向前,靠近薛荔。
薛荔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聽得祁鳳微道:“別動。”
薛荔雖不知道祁鳳微想幹什麽,但是知道他不會害她,就停下了後退的腳步沒再動。
祁鳳微則認真地將簪子插入薛荔的頭發裏,動作輕柔又緩慢,生怕弄疼了她。
簪子戴好之後,祁鳳微退後了幾步來看,果然他的感覺沒錯,這個簪子就是很適合沈清荷,紫色的寶石與今晚的夜色相得益彰,寶石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並不耀眼,但是卻足以讓看見的人移不開眼。
就與薛荔一樣,表麵上看過去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留得住視線的地方,但是一旦了解了她之後就會知道,她的美在內,在骨,不在表。
祁鳳微不由得鼓了鼓掌,讚歎道:“好看。”
被祁鳳微的掌聲吸引,後麵走過了一對老夫妻,兩個人竊竊私語著。
“那位姑娘真好看,比我年輕的時候好看。”老婦人說。
“你年輕時比她好看。”老先生匆匆看了一眼薛荔和祁鳳微,“那公子也是一表人才。”
“是嗎?我看看。"祁鳳微是背對著兩位老人的,是以老婦人並未看見祁鳳微的長相,而老先生剛剛經過的時候,正巧看到了祁鳳微的樣貌。
說著,老婦人側著腦袋就要向這邊來,看看祁鳳微到底長什麽樣子。
老先生則趕緊拉住了老婦人,拽著她就要往前走,隻恐打擾了這一對璧人,"看他幹什麽,快走吧!”
老婦人不高興了,停下腳步要和老先生吵起來,老先生趕緊又道:“人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你去搗什麽亂啊,趕緊走吧。”
老婦人這才罷休,和老先生一起離開了。
薛荔離這一對老夫妻有一些距離,所以並沒有聽到這對老夫妻的談話,更不知道談話的內容是關於他們的。
薛荔聽不到,但是祁鳳微離得近,耳朵又好使,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不由得暗自竊喜,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
“笑什麽呢?”薛荔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簪子,很醜嗎?
“別動,很好看。"祁鳳微笑意更濃,“剛剛過去的那對老夫妻說我比你好看。”
薛荔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這人可真無聊。
“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回去吧?”
“等一下。”
薛荔不解地看向祁鳳微,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祁鳳微頓了頓,開口。“沈清荷,我……”
“薛荔。”
兩個聲音同一時間傳了過來,薛荔震驚於聽到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聲音,於是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自然而然忽視了另一個聲音。
祁鳳微的話就這樣消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