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定不會辜負顧將軍的期望。”說著,胡定宇單膝跪在了地上。
顧明冽將胡定宇從地上扶了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心中有蒼生百姓是能看出來的,比如胡太守滿心都是涼州城,比如楊大人以自身不願卷入紛爭來回複他。
而胡定宇在麵對楊大人的時候那份堅持與自信,麵對家中變故的堅強勇毅,都讓顧明冽刮目相看,他不願讓明珠蒙塵。
顧明冽和胡定宇將宣布消息的時間選在了三日後的元宵佳節,一來是因為此事已經不宜再拖了,二來是因為元宵節時人更齊全一些。
元宵節當天一早,胡定宇身著一襲孝服,從最繁華熱鬧的街市上走過。
街上的百姓議論紛紛。
“這不是胡大人家的胡公子?”
“對啊,就是他,我還以為他也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
“老天有眼,讓胡大人留了後啊……"
太守府的悲劇第二天被發現之後,百姓們紛紛去衙門要求調查,不能讓胡太守死得不明不白,楊大人才不得不按照上頭的吩咐,稱胡太守是勾結叛賊,畏罪自殺,百姓們也曾鬧了一通,但並未有什麽用。
胡定宇從鬧市中走過,接受著來自百姓們的目光,承受著全部的議論,卻始終不發一言,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鬧市的中央。
百姓們好奇,不知道他要去哪,就跟著他一起,卻沒有人攔住他。
不遠處有楚於醇的暗線剛想直接對胡定宇出手,便被顧明冽的暗衛悄悄解決了,是以胡定宇這一路走來竟然分外通暢。
胡定宇一步一步走到了鬧市的中央,顧明冽則隱在人群中時刻觀察著百姓們的反應。
“諸位鄉親父老,在下胡定宇,我父親是這涼州城的前任太守!”
胡定宇一出聲,鬧市中的人群瞬間便停了下來,鴉雀無聲,由得胡定宇繼續說下去。
“幾日前,在下家中突逢變故,闔府覆滅,隻留下我一人當時並不在府中得以幸免,今日,我身為人子,又怒於當今皇帝的罪行,要在此為我父親正名!”胡定宇哽咽著,高呼。
“官府的人說行凶者是江洋大盜。"有人在下麵回應著。
“不是的,鄉親們,事實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父親未曾叛國,而是死在了皇帝的手中!”
百姓們在下麵倒吸了一—口涼氣,又開始議論紛紛,信任者有之,懷疑者有之。
胡定宇像沒聽到議論般繼續道:“當今皇帝聽信不知道哪裏聽來的讒言,相信了家父私通反賊意圖謀反,甚至不給家父一個解釋的機會就直接殺了我全府人,我的父親,我的妹妹全都遭難,如此殘暴,如此狠心,叫人心寒!”
“胡太守愛民如子,皇上太過分了!”
“胡太守為涼州城的貢獻誰不知道啊!”
“對!”
“昏君!”
“昏君!”
“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事實?”
人群中傳來了異議,胡定宇還沒開口,就聽得已經有百姓幫他反駁了對方。
人群中卻有幾個不同的聲音開口反駁:“胡公子是胡太守的親兒子,他說的當然是事實了!”
“胡公子怎麽會騙人呢!”
剛剛反駁的那人又道:“胡公子又沒見過凶手,怎麽能說是皇上派來的人?”
"諸位稍安勿躁。”
胡定宇出聲平息了吵鬧,看向那人,道,“我這裏有家父的絕筆信,是父親冒死托人送出來的,不知道在先生眼裏可否算作證據?”
說著胡定宇從懷中拿出了一封信,是胡太守的信沒錯,但是卻不是真的那封胡太守的絕筆書信,而是顧明冽找其他人按照那封真的絕筆書信仿寫的。
畢竟危險的因素太多,如果信受到了損失,一來以後就沒有了說服力,二來實在是對不住胡定宇。
"上麵是我父親的印信,先生可識得?"
那人沒說話,反倒是一旁的人驚呼出聲:“這確實是胡太守的印信,我見過的。”
這信是假的,所以這上麵的印信自然也是假的,真的信上麵根本就沒有印信,胡太守在府衙內有方備用的印信,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知道的人都已死,胡定宇就拿了出來蓋了這個章。
自從老者出聲阻撓,顧明冽就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他,此刻那老者看著胡太守的印信不做聲,心下便有了計較。
想來是認不出來,怕說不是然後又被拆穿,這樣他無論接下來再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他了。
顧明冽輕聲喚了身旁—同隱匿在人群中的影一,然後看向那人,道:“看好他。”
影一便立刻悄悄地向那人身邊移去。
胡定宇繼續問:“先生可看清楚了,這是不是我父親的印信?”
“真的印信又怎麽樣,一封信說明不了什麽!”
胡定宇點頭,好脾氣地問道:“不知您認為怎樣才有說服力?”
“在下才疏學淺,還是聽胡公子的吧!”
這是在胡攪蠻纏了,畢竟死無對證,楚於醇又不可能自己承認罪行。
胡定宇認真思索著,問道:“先生覺得楊大人如何?”
那人思索著,說道:“楊大人在涼州城多年,自然德高望重。”
“那不如讓楊大人來決斷吧。”
雖然不知道胡定宇是什麽想法,但是一旁已經有人開始對他議論紛紛了,那人雖然無奈,卻也隻好同意了。
就這樣,胡定宇和那人在前麵走著,後麵浩浩****地跟了一大群人一同前往涼州城的府衙,去找楊大人。
一眾人在府衙門口停了下來,衙門內的衙役自然是認識胡定宇的,看到他還活著,都不禁十分驚訝。
到了府衙門口,一個衙役看到他們停了下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還是裝作不知道胡定宇現在應該是一個死人一樣,上前開口問胡定宇道:"胡公子來衙門可是有什麽要事?”
胡定宇感激於這位衙役的態度,笑著開口道:“我身旁的這位先生想見楊大人,隻是我們這一眾人等進去隻怕是不太方便,能否勞煩小哥幫我進去問問楊大人,可否出門一見?”
“容小人進門稟報。”
於是這一幹人等就在門口等著,胡定宇看過去,那人倒是也一點也不慌張。
過了不久,衙役小哥回來了,道:“胡公子今日您來得不巧,楊大人剛剛出去了,現在不在府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