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薛荔並沒有和祁鳳微所想一般對他心存怨恨,她心裏明白,祁鳳微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也不是他毀了她的心血,他隻是告訴了自己事實而已,恰恰相反,薛荔有些感激他。

因為是祁鳳微敲碎了她的美夢,告訴她外麵早已不同於往日了,還告訴她有關於外麵的消息。

在去往彭城的路上,薛荔一如既往的安靜,祁鳳微本來就懶得搭理她,蕪沉也因為祁鳳微的話而有意與薛荔疏遠了一些,對於蕪沉的轉變她倒是沒發現,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思考接下來她該怎麽做。

祁鳳微也是一直注意著薛荔,見她已經振作了起來,倒是對她刮目相看,看她的眼神裏多了兩分欣賞,不過,也僅此而已。

就這樣在路上過了幾天他們到了彭城。

進了城,薛荔看見了城中各處都貼上了對聯,高高地掛上了紅燈籠,薛荔這才恍然發現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過去,竟然就要過年了。

上一次過節還是中秋,她還在京城同眾人一起,而現在顧明冽被逼造反,她身不由己,譯萊和譯慎不知所蹤,短短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薛荔有了些物是人非之感。

到彭城的第二天,祁鳳微照舊住進了青樓,眾人對此見怪不怪。

薛荔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蕪沉實在是看不過去,就拉著薛荔一起出去逛逛,薛荔的腿恢複得不錯,就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薛荔是第一次來彭城,對於這裏的一切都不熟悉,就跟著蕪沉一起到處走走,兩人走累了就到了一個酒樓裏吃著東西,順便歇一歇。

酒樓裏麵有一位先生在說書,薛荔聽著說書先生在台上說著,腦中想起這樣的場景幾個月前還經曆過,那時是在庸關城,隻不過那時的說書先生說的不是眼前這出戲,而是天麟與匈奴的戰爭。

不知道現在的庸關城怎麽樣了,顧明冽還好不好?

“砰”的一聲,說書先生的驚堂木落下,薛荔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隻聽那個說書先生道:“諸位,這出戲到此就結束了。”

“先生,接下來講什麽?”下麵的人喊到。

“諸位想聽什麽,老朽講什麽便是。”說書先生摸了摸胡子,一臉的神機妙算。

蕪沉看著薛荔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問道:"想聽什麽?"

薛荔認真地想了想,答道:“沒什麽想聽的,就聽他們的吧。”

“也好。”蕪沉點頭。

有人在下麵高聲呼叫各種各樣的戲文,爭吵喧鬧,好不熱鬧。

“先生不如說說現在的局勢吧?”不知是誰喊了這樣一句,下麵的人紛紛附和。

“先生說說吧。”

“對啊對啊。”

“好,既然諸位想聽,老朽就給大家說一說。"先生也不推辭,又是一拍驚堂木,下麵的聲音便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等著先生講。

“話說前些日子顧明冽在庸關城造反了,你們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不知道。”眾人紛紛的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

人群當中有一個中年男子將手舉了起來嘴裏喊著,然後又理了理衣服站了起來,輕咳兩聲後一臉驕傲的開口道:“顧明冽造反當然是因為他狼子野心,他想當皇帝!”

“切。"下麵的人一片唏噓之聲。

那人有些惱怒,向其他人吼道:“他造反肯定是因為想當皇帝,不然怎麽會造反?”

“這個誰不知道啊。”那人說不出話說服眾人,氣得臉上通紅,又悶悶地坐下了。

又是一聲驚堂木,說書先生摸了摸胡子,笑著道:“各位稍安勿躁,且聽,老朽細細講來。”

“顧明冽造反的真正原因乃是為了庸關城的百姓啊。”

“顧將軍為了拯救百姓,終止戰爭,冒死深入胡門關刺殺匈奴首領。”

眾人驚歎:“顧將軍有沒有受傷啊?”

“諸位莫急,顧將軍自然是吉人自有天相,沒有受傷,好戲還在後麵呢。”

“咱們現如今的皇帝不顧百姓生死,趁顧將軍深入敵營之時,為了害死顧將軍,竟然將整個庸關城都送給了匈奴,任由匈奴在城內大肆屠殺百姓。”

台下的人眾說紛紜,有人在歎息庸關城的百姓,有人在痛罵昏君,還有人在誇讚顧明冽。

說書先生又道:“顧將軍拚死逃回庸關城後,卻看到庸關城內匈奴正在殘害百姓,整個庸關城宛若人間地獄,同胞的屍體橫在街上,死不瞑目,血染千裏,滿城狼藉。”

“顧將軍見到了內心悲痛,一度吐血暈了過去,醒來以後來不及修養身子,就帶著庸關城剩餘軍隊拚死抵抗匈奴,經曆了三天兩夜的拚殺,這才將庸關城搶了回來!”

眾人在下麵一片叫好,紛紛鼓起掌來,“顧明冽,可比皇帝更樹關心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啊,如此看來,說不準真會成為一代明君呢!”

幾個心急的聽客又問:“然後呢?顧明冽怎樣了?"

“庸關城奪了回來,援軍到時顧明冽已經身受重傷,卻撐著一口氣帶領將士們將匈奴趕出了城,這時才放心地倒了下去,還昏迷了好幾天。”

“庸關城的百姓知曉顧將軍為了庸關城付出的貢獻,又感念顧將軍的恩德,紛紛跪下求顧將軍保護庸關城的百姓,顧將軍為了百姓的安危著想,這才下定決心要反抗昏君統治。”

酒樓裏麵瞬間炸開了鍋,一時間好不熱鬧,都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蕪沉自是知道這說書人誇張了些,卻也沒開口,隻默默地聽著。

薛荔卻是一副沒聽過的樣子,不時和那些聽眾一起點頭或者發出驚歎的聲音,時不時感歎這個說書先生竟然知道這麽多事實。

雖然有些誇張的成分,但是基本上都是事實,但是這位先生不僅知道真相,竟然還以事實敘述,薛荔不由得對這位先生刮目相看。

薛荔眼睛亮了,立時便起身,緩步走向那位說書先生麵前。

“清荷,你要幹什麽?"蕪沉嚇了一跳,公子說過,不可過於引人注目,蕪沉下意識地就想要拉住薛荔。

薛荔卻不為所動,徑直走向那位先生,笑道:“先生,胡說八道可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