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指了指自己的頭,“一顆聰明的腦子,可是比白花花地放在眼前的銀子更難得!公子覺得呢?”薛荔相信,祁鳳微是聰明人,知道哪一個價更高。

“你怎麽這麽有自信?“祁鳳微來了興致,真有趣啊。

薛荔不置可否,若是其他方麵她確實不一定有自信,但是經商她就是有天賦。

而且她如果現在不做些什麽,就隻能跟著他們一同前往武昌城了,萬一中途他們知道了她的身份,或者是她與顧明冽的關係,用於威脅顧明冽便不好了!

她需要一些權力,或者是自由,隻有這樣,才能將她現在的位置傳信給顧明冽,免得他擔心。

“公子覺得怎麽樣,這筆買賣你做還是不做?”薛荔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不做。"祁鳳微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薛荔微愣,可也實在想不到祁鳳微拒絕的理由,不禁脫口而出問道:“為什麽?”

“我承認你的想法很不錯,如果這個想法你提前一個月前告訴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同意,並且付諸行動,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沈清荷,你根本不知道現在外麵的情況,薛荔一個月前還是皇商沒錯,但現在……她已經是反賊了。”

看著薛荔麵上越來越慘白的神色,祁鳳微沒有半分憐惜之色,冷漠地繼續道:“顧明冽謀反,其後薛荔被查出私通反賊,通敵叛國,官兵到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其後薛荔全部產業被封。

薛荔如遭晴天霹靂,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她怎的將此事忘了!

祁鳳微一字一句道:“沈清荷,你很聰明,同時你也太自大了,你覺得你已經掌控了全局,但是外麵世界的發展由不得你掌控,你的消息還是太閉塞了。

祁鳳微的話好像紮在了薛荔的心上,一刀又一刀,刀刀見血,足以致命,薛荔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

“你回去吧。"祁鳳微再也不看薛荔,轉身進了內室。

薛荔迷茫地走了出去,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為什麽卻還記得幫祁鳳微關上門,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房間。

蕪沉在等薛荔回來,門上便沒有落鎖,薛荔輕易地推開了門,將門關上後又靠著門癱坐在了地上。

蕪沉在**躺著,想和薛荔說幾句話,隻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然後就沒有了動靜。

等了一會兒,蕪塵又聽到裏麵傳來了輕輕抽泣的聲音,立刻便從**起來到門口去看看薛荔,卻沒想到看到了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蕪沉急忙上前去看她,卻隻見薛荔滿臉淚痕,心疼地問道:“清荷,發生什麽事了?"

不是去見了公子嗎,怎麽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蕪沉問話薛荔也不答,隻癱坐在地上,搖了搖頭之後,眼淚就掉得更凶了。

薛荔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些什麽,隻是忍不住地流淚,祁鳳微的話狠狠打醒了她。

祁鳳微說的沒錯,她確實太過於自信了,甚至有一些自大,她忘記了自己現在消息閉塞,她忘記了自己現在不是薛荔,是沈清荷。

她太著急了,也太急於功成,急於離開這裏,急於回到顧明冽的身邊。

當日夜裏,薛荔躺在**怎麽也睡不著了,一邊聽著蕪沉均勻的呼吸聲,一邊思考著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麽辦。

剛剛聽祁鳳微說官兵趕到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紫薇和紫鵑應該是已經聽到風聲離開了吧?但願影二和影三能照顧好她們兩個。

現如今她成了反賊,義父如何了?會不會怪她?義父應當是不會離開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因為她而被牽連。

薛荔的腦子裏麵越想就越亂,越想越多,一整晚都沒睡著。

第二日,趕路的時候,薛荔的兩隻眼睛腫得和兩個核桃似的,祁鳳微看在眼裏,不由得在心裏嘀咕,他昨晚說的話很重嗎?

他哪裏會知道崩塌的是薛荔這幾年所有的心血,和她所有在意的人的安危。

和昨天一樣,蕪沉在一旁看晦澀難懂的賬本,時不時看看薛荔和祁鳳微,眼觀鼻鼻觀心,不過不說話就是了。

祁鳳微今天倒是沒有再睡覺,也許是昨日夜裏休息得還不錯,今日便在車上看書,累了便休息一會,然後再看書,眼睛時不時地看看薛荔,就是嘴硬的一句話不說。

薛荔和昨天一樣,專心致誌地看向窗外的風景,不曾回頭看過祁鳳微或是蕪沉一次。

馬車內尷尬的氣氛湧動,三個人各自沉默,一直到下一個城鎮。

找到了住處後,薛荔一瘸一拐地進了客棧,連晚飯都沒吃。

蕪沉則跟著祁鳳微進了他的屋子,自覺地將房門關上。

“主子,屬下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講。"蕪沉現在一旁恭敬道。

祁鳳微睨了一眼蕪沉,了然道:“想問沈清荷的事?”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丫頭憋了一天,早就想問出來了,隻不過是顧忌著沈清荷還在,怕直接問起讓沈清荷尷尬罷了。

蕪沉點點頭,若是沈清荷真犯了什麽大錯,現在就隻是一具屍體了,現在她還能到這裏來給她求情,就說明沈清荷並沒犯什麽大錯。

蕪沉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多事,但是沈清荷昨天哭得也太慘了些。

“蕪沉,是沈清荷膽大包天,我隻不過是打碎了她的美夢,讓她看清自己而已,如果她的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就隻會是自尋死路。

祁鳳微停了停,又道:“蕪沉,對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動了惻隱之心,這可不該是你的性格,更不應該是你做的事。

蕪沉緩緩跪地,慢慢的說道:“是,屬下知曉了,以後也不會再犯。”

祁鳳微滿意點頭,蕪沉是有分寸之人,其餘的她自己知道應該怎麽做,用不到他再多說。

“主子,還有一件事。"蕪沉沉聲道,又補充了一句,“與沈清荷無關。”

“說。“

“我們要加緊趕路了,否則年關將至,我們趕不及回去過年了。”

祁鳳微這才恍然,都已經快過年了,“那正好,咱們就慢些趕路。"祁鳳微滿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