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顧明冽說會有援軍趕到,眾人便又拚死抵抗了一陣子,以血肉之軀擋住城門口的敵軍,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有軍中將士,有城中官兵,還有一些自願來守衛家的百姓,城門沒有半分失守。
但是,援軍遲遲未到,將士們便有些開始懷疑顧明冽的話,隱隱有些放棄的想法。
顧明冽看著越來越低迷的士氣,內心裏其實比他們更為焦急,但是,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是帶頭拚死守住城門,希望自己能起一些帶頭作用,讓百姓們打起精神。
阿史那伊比古則氣定神閑地看著眼前的鬧劇,仿佛這一切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他也不著急,這戲嘛,還沒到最精彩的時候,看著螻蟻一點點被逼到絕路,然後滿懷不甘死去可比直接殺死螻蟻有趣多了!
可阿史那伊比古還沒有得意多久,便聽到屬下來報:“王上,東北方向有一支軍隊,距我們還有三十裏路,正在向這裏趕來,可能是他們的援軍!”
“什麽?援軍來了?”阿史那伊比古大驚失色,這怎麽可能呢,天麒皇帝絕不可能派兵前來相助,顧明冽從何處請來的援軍?
“是天麟的軍隊沒錯,為首的將軍姓汪,乃是顧明冽父親的好友,且這附近沒有第二處戰場,所以對方應該是來支援庸關城的無疑。”
阿史那伊比古緊緊皺著眉頭,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大約五萬人。”
思索了片刻,阿史那伊比古咬著牙道:“撤!”
阿史那伊比古心裏有些惱怒,怎麽會突然有這麽大一支軍隊來支援庸關城?為什麽李太守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
如今他撤了,損失了幾萬將士,又失去了庸關城,又怎麽在匈奴內部站穩腳跟?
最受寵的三殿下如今已經死了沒錯,但是先匈奴王又並非隻有兩個兒子,近日已有些人蠢蠢欲動,企圖擁立其他人為王,若是沒有法子拿下庸關城,他隻能先保存實力,若是蚌鶴相爭漁翁得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至於楚於醇要的東西他交不上就算了,照如今來看,顧明冽已經準備謀反,楚於醇應該是自顧不暇,又哪裏有功夫來管自己?
顧明冽看著匈奴軍隊倉皇離開的背影,便知曉援軍已經到了,不由得高聲呼喊:“將士們,看到匈奴倉皇落跑的身影了嗎?援軍已經到了!“
隨著顧明冽的呼喊,其他將士也發現了匈奴將士不再進行猛烈攻擊,反而隱隱有撤退的樣子,便更加有幹勁了,一瞬間士氣高漲,甚至比昨天奪回庸關城時更高昂。
汪將軍用兵一向以雷霆神速而出名,不多時便趕到了城外,向著匈奴衝了過去。
在內外夾擊之下,阿史那伊比古派人邊打邊退,艱難地逃了出去,又回到了胡門關。
顧明冽也沒有再去乘勝追擊,此戰過後,阿史那伊比古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再來攻擊庸關城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庸關城的百姓們都在等著他重建防衛,休養生息!
顧明冽安頓好城內百姓後就已經到了深夜,回到營帳內時卻看到了汪將軍依舊在等著他,顧明冽忙上前去,行了一個晚輩的禮,“汪將軍久等了,是明冽的錯!”
汪將軍上前去扶起了顧明冽,非但沒有一絲生氣,反而寬慰道:“不礙事,如今匈奴剛剛退兵,庸關城內千瘡百孔也需要好好整頓,你不必自責,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我都有耳聞,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你父親該為你感到驕傲!”
“汪將軍過獎了,此番也是多虧了汪將軍的相助,若非如此,庸關城也早就已經落入敵手了!”顧明冽感激不盡。
“不瞞賢侄,老夫在此等著你,不過是有一事需要聽到你親口回答。"汪將軍此刻收斂了笑意,正色道。
“汪將軍客氣了,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汪將軍點了點頭,也不再顧左右而言他,問道:“賢侄信上說已經決定好起兵謀反,可是真的?”
也不怪乎汪將軍遲疑,他心中想起義不假,但是此番未經皇帝準允便私自出兵,已經是公然宣布反叛,若是顧明冽沒有對抗朝廷的想法,那麽他便自身難保了。
“汪將軍不必擔心,這一次明冽是真的已經決定好了,楚於醇他不顧成千上萬的百姓安危,竟將庸關城拱手送於匈奴之手,如此心胸狹隘,視百姓性命為草芥的昏君,又有什麽資格穩居帝位?”
說著,顧明冽將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眼中再次浮現出庸關城內屍橫遍野的樣子。
“楚於醇將整個庸關城都送給了匈奴一事,我已聽聞,實在令人發指!我這才義無反顧地過來助你,你不必掛在心上。”
他雖知楚於醇荒唐,卻不想楚於醇竟愚蠢至此!隨後汪將軍又問:“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良久之後,顧明冽淡淡的道:“我的命。”
“我知道楚於醇一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欲除之而後快。但是我沒想到,楚於醇竟真的會用座城池為代價來換我的命。“顧明冽臉上是自嘲的笑。
汪將軍聽了也是一愣,顧明冽在信上直說他已決定起兵謀反,也希望他能來相助庸關城,在看到顧明冽的信時自己還猶豫了一下,幸好來得還算及時。
“隻怕這樣下去,我們這些邊關重鎮都會陷落,需知唇亡齒寒的道理!說到這裏,“是老夫來晚了,若我早些來此,興許能救下更多將士和百姓的性命!”
“汪將軍願意出手相助,明冽已經很感激了。”
顧明冽搖了搖頭,時間緊迫,他隻能在信中大致說明情況,汪將軍願意賭上身家性命出手相助,一部分是為了與顧戰的情誼,大部分則是不忍百姓受苦,無法置身事外看著庸關城陷落,這份情他顧明冽記在心裏了。
“不知賢侄今後有什麽打算?”
"接下來我打算先安頓好庸關城內部,今日的事情要不了多久楚於醇就會知道,你我已經造反之事,而庸關城距上京遠,是最好的藏身之處了。
顧明冽思索了片刻,而後道:“況且我已經將親筆信送給了父王,父王會帶著明斐離開上京,如此,便沒有後顧之憂了,汪將軍也要安置好家裏人才是。”
汪將軍又點了點頭,滿意道:“放心,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將家眷安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