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在被阿史那囚禁的時候,顧明冽也沒閑著,一方麵加緊尋找薛荔的下落,另一方麵也要做好隨時繼續與匈奴開戰的準備。

剛開始幾天顧明冽被薛荔失蹤的事急昏了頭,遲遲不能接受這個事情,整日裏不是發呆便是歎氣,冷靜下來之後,卻越發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就在薛荔失蹤的第二天,楚於醇希望與匈奴休戰的聖旨便傳來了。

顧明冽直覺此事與皇帝脫不了幹係,否則時間又怎麽會如此剛剛好?

顧明冽懷疑楚於醇早就知道了薛荔已經到了庸關城的消息,但楚於醇遠在千裏之外,若說是在京城就發現了薛荔不見了,也不可能會知道薛荔確切的位置,畢竟薛荔的行蹤連他都不知道。

那就隻剩下另一種可能了。那就是他將薛荔帶回軍營後,楚於醇才知道薛荔已經不在京城了,楚於醇為了牽製他,故意提出要與匈奴進行和談轉移他的視線,再將薛荔綁架。

若是在這場仗打完之後他沒有為國捐軀,恐怕會以薛荔的性命威脅!

但是時間又對不上,庸關城距離京城千裏迢迢,而薛荔在她出現之後的第五天就失蹤了,即使是信鴿日夜不停的送信,時間也不一定來得及。

如果薛荔失蹤的事真的是楚於醇所為,那麽起碼薛荔現在是安全的,但是,萬一不是楚於醇呢?

於是顧明冽派了幾個心腹調查軍營內的人,而影一和剩餘的人一起繼續尋找薛荔的下落,希望能盡快將薛荔找到,他相信薛荔絕不會坐以待斃,定然也會往外傳遞信息!

薛荔的目的就是讓阿史那來見她,並且同意放她離開這間屋子,現在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自然要第一時間養好身子,伺機逃跑。

於是薛荔按時吃藥,安心休息,不多久,她的身體就好了很多,雖然還是偶爾會有些不舒服,但是已經能出去走走了。

薛荔一刻也等不住,能下床了就要出去透透氣,阿史那已經同意了,齊格與瑟買也不能阻攔,隻好陪著她一起出去了。

薛荔出去了之後便四處的走動,隻不過每走到牆邊或者門口的時候,總能看到許多守衛,薛荔泄了氣,隻能先暗自記下世子府的布局路線。

正在記路線呢,她身後便忽然傳來一個女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對她說話,反正她有些聽不懂。

薛荔下意識回頭,麵前站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夫人,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小丫頭,應該是這位夫人的婢女。

一旁的齊格與瑟買見到夫人都跪了下來行禮,隻留下薛荔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

夫人見狀心下已經有幾分了然,開口道:“你就是前一陣子世子帶回來的中原人?”

“是,不知夫人是?"薛荔有些驚喜。

夫人不屑地笑了笑,“待在世子府,卻是連我也不認得?”

薛荔打量了一番,見她這般不可一世,話語裏更是透露出自己作為世子府主人的身份了,她便猜到了幾分,低頭行了個天麒的禮道:“民女薛荔,見過世子妃。”

“薛姑娘快起來吧,你可是世子的貴客,我又怎敢怠慢?”

聽著這並不友好的語氣,薛荔歎了口氣,想來應該是誤以為她是阿史那帶回來的小妾吧,薛荔微笑道:“世子妃嚴重了,我隻不過是世子殿下綁來的人質,一顆無關緊要的一枚棋子而已。“

“人質?”世子妃微微吃了驚,沒想到麵前這個竟不是自家夫君外麵的女人,更是沒想到薛荔會這樣坦白。

相比之下,薛荔倒是坦然得很,世子妃或許就是這府裏除了阿史那之外唯一個會和自己說話的人了,這個機會她不能放過,而首先自己需要打消她的顧慮,讓她對自己放心一些。

“世子妃,民女被世子帶到此處已有數日了,甚是思念故土,此番見著世子妃隻覺著你很是像民女的姐姐,心中分外親切,因此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世子妃允準。”

“薛姑娘但說無妨。"世子妃有些驚訝但還是聽了薛荔的話。

“不知世子妃閑暇時,能否讓民女去找世子妃說說話?”

世子妃一頭霧水。

薛荔有些不好意思,“這裏除了您和世子殿下以外,其餘人都不允許與我說話,可我平日裏又沒什麽事情可幹,不知道可不可以去找世子妃說一說話,解解悶?”

世子妃猶豫了一下,卻是根本不信她的鬼話,冷冷地開口道:“薛姑娘是世子殿下的貴客,我可做不得主,還是等世子回來定奪吧!“

薛荔也不再為難世子妃,表達了感謝後就道別了。

她既然是阿史那的人質,那麽世子妃不敢輕易做主也很正常,她現在隻要耐心的回去等就好了,有些事急不來的,先拍個馬屁就好。

世子妃卻在與薛荔分別後的第一時間去找了阿史那,訴說了事件的原委。

“薛姑娘說她是您的人質,我不敢擅自做主,恐壞了殿下的大計,因此不曾答應。”

阿史那沉默了半響,問道:“她真的是這樣說的?”

世子妃點頭。

“那就隨她去吧,如果你有空就陪她解解悶,如果沒空,就把她扔在一邊,不理她也可以,隻不過……別傷她性命,至少現在不行!”

世子妃點頭稱是,卻又欲言又止。

阿史那看了一眼世子妃,道:“想問什麽?”

“世子可是對薛姑娘有意,想留在身邊?”世子妃猶豫著還是問出了口。

阿史那皺了皺眉道:“沒有,你別多想,她說的沒錯,她隻是我的一個人質,一枚棋子。“

“是妾身多嘴了。”

阿史那看著世子妃一臉不相信的神色,心裏歎了口氣。

他對於薛荔是真的沒有那種男女心思,有的隻是為數不多的好奇,以及一種聰明人對聰明人的欣賞。

希望她留下也是因為她是一個聰明人,或許能夠幫得到自己,故意做出親密的舉動是為了試探她對顧明冽的感情。

現在看來,她對顧明冽沒有那麽絕情,自己也並非那樣唯利是圖,不過想回家,不想留在這裏也是真的。

他是執棋者,而薛荔是他手中的棋子,對棋子動了真情的執棋者最終隻會一敗塗地,滿盤皆輸。

而他,隻會是最終贏得棋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