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是這城中最大的客棧,現在庸關城雖然並不安全,卻依舊有很多人在此處聚集,這裏是人流量最多的一個地方,也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

這個人特意選擇在這個地方,卻又故意說些打壓士氣的話,應是想散播些謠言,使百姓們不戰自退,而匈奴打勝仗的機率也會更大!

這幾個人長得比一般中原人高大些,舉手投足間微微能夠顯露出衣服有些不合身。

雖然為首的男子說著—口流利的漢話,但是從薛荔進去開始,除了那男子外的其他人都不曾說過一句話,安知是不是不會說漢話的緣故?

幸好剛巧被她碰上,化解了他們的奸計,隻不過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其他地方也散播謠言。

況且他們既然能溜進來就說明城中防守一定是出現了問題,得盡快讓顧明冽知道才行!

那些人體格健壯一看就是高手,無論薛荔和影一怎樣甩都甩不掉他們。

突然之間,影一停下了腳步,對著薛荔道:”你先走,去向主子傳消息,我拖住他們。”

薛荔略也是一思索就同意了:“好。”

“主母小心些!”

影一帶著她還要保護她的安全,發揮不了全部實力,萬一兩人都脫不了身,更是沒有辦法去衙門報官,而現如今讓顧明冽知道城中已經混入了匈奴的探子才是最重要的。

薛荔原本是帶了一隊官兵回來打算救影一的,沒想到影一竟自己回來了。

細問才知道,那些人看到隻有影一,並不見薛荔後,便無意與影一纏鬥,影一硬生生拖住了兩人,卻讓另一人得了空隙追了出去。影一再想去追卻也分身乏術,而後聽到了一聲奇怪的哨響,剩下的兩人便也離開了。

看到影一沒事,薛荔心下稍安,想來應該是去追薛荔的那人,看到了薛荔已經進了衙門,怕打草驚蛇,所以才離開了。

薛荔和影一原原本本向太守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太守當即決定上報給顧明冽,薛荔和影一便離開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悅來客棧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萬幸的是重要的物件都帶在了身上,薛荔和影一便直接去了另一家,這家客棧很小,一點兒也不起眼。

“將軍,事情就是這樣。”

顧明冽皺了皺眉,“你是說城中混進來了幾個匈奴的探子妖言惑眾,還是一男一女來報的官?”

李太守顫顫巍巍的承認,這城中出現了敵軍的探子,還妖言惑眾,他這個太守卻一點也不知道,此事他實在難辭其咎。

這位顧將軍雖然年紀輕了些,但,卻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前—陣子在軍中,他軍法處決了兩位違反軍令且官位並不低的將領,自此以後軍中無人敢不聽從顧將軍的指令。

“那一男一女是什麽樣子?”

李太守回憶了一下,才答道:“一開始是那位姑娘先來報的官,而後那位公子才到的衙門。”

“那個姑娘很是年輕,一雙杏眼,膚色勝雪,長得很是漂亮,聽著口音不是本地人,反倒像是京城來的,那位公子沒怎麽說話,臉色有些凶神惡煞的。”

顧明冽眉頭緊鎖,一雙杏眼,京城來的,不愛說話還凶神惡煞,這不就是薛荔和影一嗎?雖然天下間這樣的人有很多,但是顧明冽直覺這就是薛荔與影一,沒有原因,沒有理由的直覺。

“可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下官不知。”

“算了,你下去吧,下次若再見到這兩個人,記得帶來見我。”

“是,下官告退。”李太守聽到讓他離開,還沒問責他的過失,心裏有些高興。

走至門口的李太守還沒高興多久,就聽見顧明冽丟來一句,“李大人記得加緊布防。”

剛剛的竊喜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李太守萬分惶恐的道:“是,下官明白了。”

離開後的李太守又不禁思索起來,剛剛那兩個人是什麽來頭,竟能讓這位冷血將軍顧明冽如此上心!

顧明冽歎息,這裏形勢危急,他甚至沒有把握保下這座城,又怎麽有信心能保護好她呢?

第二日的白天依舊風平浪靜,但是,傍晚的時候匈奴突然攻城,庸關城內一時間亂作團。

雖然這次匈奴的襲擊來得突然,但是顧明冽也並非一點準備也沒有,城內軍隊按照事先分配好的任務,有條不紊地進行各自分工。

以守城為主,部分士兵於城牆之上投擲滾塊與滾石,盡量遠程作戰減少人員傷亡。另一小部分人埋伏在城中設下陷阱,到萬不得已時為百姓安全撤離節省時間,另外一小批人馬護送百姓撤離。

但是,匈奴的大軍來勢洶洶,特意挑在了傍晚時分,百姓準備休息的時候,這於無形之中為百姓撤離增加了難度。

半個時辰後,士兵來報城門已被攻破,顧明冽無奈下令拚死抵抗,自己也披上戰袍,前往戰場的最前線。

薛荔與影一為了躲避匈奴的探子,所以故意住得偏遠了一些,撤離工作也安排在了最後麵,這時已有部分匈奴人進了城,撤離的工作也越發的緊急。

薛荔想到此時顧明冽那邊應該正需要人幫忙,而影一武功高強,便讓影一去支援顧明冽。

影一原本百般不情願,主子交給他的任務就是要保護好薛荔,如果讓薛荔一個人留在這裏,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他又有什麽顏麵回去見主子?

臨走之前紫鵑更是對自己耳提麵命,叫他務必要保護好薛荔,若是有個什麽意外,她還不得劈了自己!”

但是薛荔堅持,又向他保證了一定會和撤離的人馬一起走,影一才沒法子隻能自己先離開了。

薛荔原本是和撤離的人馬一起離開的,但是,她前一陣子才受過重傷,趕赴庸關城的路上又舟車勞頓,身子更是虛弱,竟然有些站不住腳要暈倒了。

眼看著自己隻會拖累其他人離開的速度,而撤離得快點就會有更多的人生還,薛荔下了決心,孤身一人主動離開了撤離的隊伍,反倒是躲進了一旁的一個屋子裏歇一歇。

屋子保存得還算完好,根據這屋子裏麵的陳列和擺放來看,應該還是一個大戶人家,隻不過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將屋子收拾好就逃難去了。

這附近都靜悄悄的,想來應該是沒有人,薛荔還是有些不放心,就躲在了這戶人家的床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