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衣暗自吸了口氣,平靜道:“好,我不動,你放開她。”

就這樣僵持著,直到外麵有人喊道:“官兵來了。”

陳宿恍然大悟,不論是顧明斐還是沈敬衣都是在拖延時間,低聲怒道:“你們耍我。”

說著陳宿手中的刀就要對著顧明斐刺下去,顧明斐認命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刺痛的傳來,但是卻沒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傳來,卻聽到了一聲悶哼。

顧明斐睜開眼,眼前沒有陳宿也沒有其他人,隻有沈敬衣還有他臉上蒼白的笑臉,以及沈敬衣肩上的匕首。匕首染紅了沈敬衣的一襲白衣,也染紅了顧明斐的眼。

剛剛陳宿的刀對準顧明斐的時候,沈敬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突然就向前一步,擋住了那刀。

這個傻姑娘這麽傻,若是再挨上一刀,更傻了可怎麽辦才好?

顧明斐看著沈敬衣蒼白的笑容,愣了愣,然後扶著沈敬衣坐下,自己一股腦的跑了,沈敬衣想攔卻沒力氣。

萬幸這時候紫鵑帶著官兵回來了,而陳宿等人早已在刺了沈敬衣一刀後跑了。

雖然已經差了人去追,隻不過陳宿也狡猾的緊,隻怕不會那麽輕易被抓住。

另外一邊,沒過多久,顧明斐拉著一個大夫回來了,大夫是一—路被拉著跑著來的,看著沈敬衣的樣子就把剛想發出的脾氣又收了回去,沉默地開始為沈敬衣處理傷口。

顧明斐就用眼睛盯著大夫為沈敬衣處理傷口,不說話也不動,就安安靜靜地看著,直到大夫處理完傷口。

大夫將傷口處理好了後,又交待了一些事項,便離開了。

大夫走後,顧明斐看著沈敬衣身上的繃帶,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傻姑娘,明明是他受了傷,怎麽哭的比他還慘?

沈敬衣強忍著痛,又微笑著安慰著顧明斐:“別哭了,我沒事的。”

誰知道他說完後,顧明斐哭得更凶了,直接將頭埋在了他的懷中。

沈敬衣又用另一隻沒受傷胳膊揉了揉顧明斐的頭發,柔聲安慰著:“我真的沒事,別哭了,好不好?”

顧明斐聽不進去了,哭著道:“你救我幹嘛啊,誰要你救我了。”

“因為我喜歡你。”

聽罷,顧明斐停了哭,一雙腫得和核桃仁一樣的眼睛淚汪汪地看著沈敬衣,愣愣地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我喜歡你。”

沈敬衣笑著,“明斐,我喜歡你。”

顧明斐又哭了,將頭埋在胳膊裏,放在桌子上,低聲說道:“沈大哥你別安慰我了。”

真是個傻姑娘,沈敬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說些什麽顧明斐也聽不進去,索性就低頭輕輕吻了吻顧明冽的額頭。

顧明斐抬起頭,呆呆地看向沈敬衣,連哭泣都忘了,似是在思索剛剛聽到的是不是幻覺。

沈敬衣看著顧明斐,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明斐,我喜歡你,並不是為了安慰你,而是我真的喜歡你,舍不得看你受傷,現在可聽明白了?”

顧明斐呆呆地點了點頭。

沈敬衣滿意的笑了,卻又有些懷疑,看這丫頭的樣子,應該是聽明白了吧。

庸關城,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是整個庸關城最大的客棧,同時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薛荔已經在這家客棧住了好幾天了,沒事的時候就點一壺茶,在這裏聽他們談論如今的戰事。

自從顧明冽的大軍到了這裏,她也就到了,隻不過薛荔沒有去見顧明冽,如果不出意外,顧明冽現在應該還認為她在京城內。

顧明冽說過,她在此處定會惹得他分心,所以她索性就不出現在他麵前了。

再者,就這樣去見了顧明冽,肯定是會被好好說教一通的,倒不如現在這樣,她離他這樣近,也可以陪著他,但是他卻不知道。

薛荔聽著城中傳來的戰報,不論是好是壞,都為顧明冽捏了一把汗。

顧明冽到這裏後已經打了好幾場仗了,隻不過都在城外,但是城內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不比之前繁華了。

薛荔卻是感觸頗深,原來邊關內的人們即使是在打仗的情況下也擁有一顆樂觀的心,薛荔喜歡在晚上的時候去街上走走,反正有影一在也沒有什麽危險。

庸關城內忽明忽暗的燈光,是隱匿在危險之下的萬家煙火,也是她愛的男人即使身處險境也想守護的歡聲笑語,現在她能站在這裏親眼看著這一切,真好。

薛荔在街上隨意的走著,一旁路過的一位老者好心地提醒她道:“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

薛荔點頭稱是。

“姑娘,城外正在打仗,聽說戰況並不好,本地人都離開了—部分,你也快點離開吧,這裏很危險啊!”

薛荔內心一暖,感激地開口道謝:“多謝老伯提醒,等戰事結束我就會離開的。”

和顧明冽一起離開!

老者見薛荔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言,就此離去了。

隻不過老者說的也不錯,現在的戰況並不好,顧明冽雖然勝多負少,但卻一直固守在城中,這其中一定有問題,而敵軍連日的騷擾也讓顧明冽也一定損失慘重。

最重要的是她聽說匈奴不日便會大軍壓境,但顧明冽這邊不知是不是楚於醇或是其他人有意所為,援軍遲遲未到,一點消息也沒有。

顧明冽在軍中也正在為這件事焦頭爛額,現有的兵力根本抵擋不住匈奴的大軍壓境,若是守城拚死抵抗,占據地勢也最多隻能撐幾個時辰,幾個時辰後即便援軍趕到,也將是一番血戰,百姓更是會流離失所。

為了以防萬一,顧明冽還是和太守商定好,有序地先將一部分百姓轉移出城,安頓好以後再安排下一批。

另一邊,顧明冽也在催附近城池的援軍,隻不過收效甚微。

顧明冽的拳頭重重地打在了麵前的桌子上。

楚於醇到底在想什麽?難不成在他眼裏他顧明冽的命就比這一座城重要?

來不及想太多,顧明冽隻好又修書一封,委托信任的人給鎮守在玉門關的郭將軍一封信,信中大概說明了他現在的情況,希望郭將軍能夠出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