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和紫薇則是為她家小姐高興,從上次小姐受傷就看出來了,顧世子絕對是值得她家小姐托付一生的人,而在千裏之外的危急關頭,顧公子也能時時刻刻想著小姐,便不負她家小姐生死相隨的情誼了。
影二看著,心裏想的卻和他們不一樣,別的先不說,這個勿念,絕對不是他家公子的心裏話,他家公子才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薛小姐能想他想十三個時辰,想到她沒有精力做其他的事、看其他人才最好!
顧明冽在給薛荔寄去書信的時候,偶爾也會順便再給顧明斐也帶幾封,內容也不過就是先假模假樣地問一問她的近況。
然後,再讓她有空的時候多去薛荔的店裏轉一轉,若是碰上了什麽潑皮無賴,不要手下留情,直接交給影一他們解決。
顧明斐一開始還是同顧明冽好好寫信的,擔心他在邊關好不好,告訴顧明冽,她與父王都很好,還會認真地向他說些每天薛荔的進程。
後來顧明斐慢慢地就明白過來了,敢情這是在讓她顧明斐去宣告主權呢,若是有其他人惦記薛荔,直接就可以交給影一了。
在顧明冽走後不多時,顧明斐怕薛荔傷心就想專門去陪她,便知道薛荔也跟著離開的消息,隻不過沒告訴自家哥哥就是了,反倒是回家之後就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顧戰,並且叮囑了顧戰要保密。
顧戰聽了後,淡淡地哼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也沒什麽多餘的表示,也不知道有沒有答應她要保密。
顧明斐也隻好放棄了,反倒是常常去薛荔的店裏,幫紫鵑和紫薇掩人耳目。
薛荔走之前就隻告訴了紫鵑紫薇及影二二影三,其他人一概不知,沈敬衣也是被沈懼派過來的,這麽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沈懼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隻不過,沒想到薛荔已經離開了,剩下的則是紫薇和紫鵑。
沈敬衣到的時候,紫鵑和紫薇正對著賬本頭疼,畢竟她們兩個都不會看賬本,這原來都是薛荔的任務,如此便熱心腸的問了問需不需要幫忙,紫薇和紫鵑眼裏老淚縱橫,求之不得,急急忙忙就將賬本送了上去。
反正沈敬衣也不是外人,有人願意幫忙,紫鵑和紫薇剛好偷個懶。
沈敬衣隻是看過府裏的賬本,流水較小,而薛荔這裏每日的流水卻是多得嚇人,沈敬衣看起來有點吃力。
“十天前,新街鋪子開張,支出三千兩。”
“五天前,王夫人訂購了十二匹芙蓉錦,進賬六百兩。
“兩天前,發放月錢,支出三千兩。”
整整一個下午,沈敬衣都在核對賬本,直至月上柳梢,才將薛荔自受傷之後的賬本都核對完成。
古人雲: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當真所言非虛。
“沈大哥可是將這些賬本核對完成了?”
沈敬衣向一旁望去,才剛剛看到顧明斐的笑顏。
他不由得心裏一暖,問道:“你何時來的?”
“來了不久。”
其實顧明斐來了很久了,見沈敬衣看得認真就沒打擾,一直在一旁默默地為他添茶,準備點心,隻不過沈敬衣太投入,沒發現她而已。
“沈大哥來了很久了?”
“是啊。"沈敬衣笑了笑,“薛荔去了庸關城找顧明冽,隻剩下兩個小丫鬟在這裏,她們又不太會看賬本,見著我來了,就全都扔給我,自己躲清閑去了。”
顧明斐也笑,打趣道:“想不到沈大哥堂堂太子少師,就這樣被兩個小丫頭逼成了帳房先生,是不是以後就要改口稱一聲沈先生了?”
“聽聞最近堂堂稷王府的郡主,竟在一家小小的成衣鋪子裏幫忙,以後豈不是也要改口稱一聲老板娘了?"沈敬衣不甘示弱,回應道。
"可以啊,老板娘和帳房先生不是剛好一對。"顧明斐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些什麽,臉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微微低著頭,不敢去看沈敬衣,卻又忍不住悄悄的去偷看。
沈敬衣乍一聽這話也是愣了一下,以前也就罷了,若是現在他還說不知道顧明斐的心意,就是在自欺欺人了。
她還真……心直口快。
沈敬衣微微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就不說了。
顧明斐偷瞄著,看到沈敬衣沒有生氣,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樣子,心下稍安,轉移了話題,“沈大哥累了這麽久,不如出去走走,歇一歇吧。”
“也好,看了這麽久,眼睛是有些酸澀,這些數字真是讓人頭痛,也不知道薛荔平日裏是怎麽看下來的。”
說起看賬本,沈敬衣對薛荔是很欽佩的,曾以為賬本而已,有什麽難的,但是接觸了才知道,那一串串數字,比起他背的那些聖人言論也沒有多簡單。
顧明斐臉上也止不住的驕傲,又有些得意洋洋道:“薛姐姐人聰明,自然和我不一樣,這些我看都不想看。”
“是啊,她是真的非常的厲害。"沈敬衣感歎著。
夜裏,沈敬衣躺在自己的**輾轉反側,想著今天的事情,怎麽也睡不著。
初聽到薛荔離開了京城,暗中追隨顧明冽前往邊關的時候,他心裏是震撼的,一是震撼薛荔有如此勇氣放下京城的一切,一個人遠走他鄉。二是震撼薛荔與顧明冽情比金堅。
用完晚上回來以後,他向父親轉達了薛荔已經暗中跟隨顧明冽前往邊關的時候,沈懼也是吃了一驚,而後,便叮囑他有空的時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薛荔應該是他的未婚妻的,可是怎麽突然連他照顧薛荔,也要別人來叮囑了?
這種感覺在顧明冽衝進爆炸裏救她的時候沒有過,顧明冽守了她兩天一夜的時候沒有過,在他聽到薛荔暗中跟顧明冽去了邊關的時候沒有過,卻在父親叮囑他要照拂她的時候突然全都湧上心頭。
想來想去,竟是自己弄丟了她。
沈敬衣對待薛荔,若說喜歡,好像不是,否則又怎麽會一點不猶豫地同意與她解除婚約?可若說不喜歡薛荔,他又會不自覺的去注意著她,這種感情,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對薛荔不過是執念罷了,和顧明冽相比,這淺薄的感情當真是相形見絀。